林雪调整输液架，声音轻如蚊蚋：“苗圃三号坑，新浇了柏油。”
报纸哗啦合拢，侯亮平抬眼：“树挪死，人挪活。”
他起身走向主楼，阳光将影子钉在石板路上，手机盲打短信：“柏油封根，新苗当斩。”
发送键按下，收件人：沙瑞金。
中组部·密室内的红木桌面光洁如刃，映出赵立春冷硬的下颌线，指尖烟灰簌簌抖落，他盯着屏幕闪烁的名单——《省部级干部轮训班首期学员名册》，三十七个名字，十九个标红，红如凝血。
“轮训班明天开班。”王秘书垂手低语，“地点西山党校，封闭管理，通讯屏蔽。”
赵立春指尖划过屏幕，停在“沙瑞金”三个字上：“课程安排？”
“上午理论研讨，主题‘新时代纪检工作创新’。”王秘书递过平板，“下午分组讨论，沙瑞金分在第三组，组长……是我们的人。”
赵立春扫过分组名单，第三组九人，六个标红：“讨论议题？”
“反腐案例剖析。”王秘书声音压低，“案例库已植入三份材料，涉及京州钢铁厂改制国有资产流失，经办人……指向钟正国旧部。”
赵立春嘴角扯出极淡的弧：“沙瑞金是聪明人，该懂分寸。”
“若他不懂……”王秘书欲言又止。
“西山党校后山，信号塔年久失修。”赵立春掐灭烟，“雨季滑坡，也是常事。”
王秘书瞳孔微缩：“明白。”
钟家老宅·地下室内通风扇嗡鸣搅动浑浊气流，沙瑞金盯着加密屏幕，光标在“肾源运输航班号：LH797”后闪烁，侯亮平的短信浮在角落：“柏油封根，新苗当斩。”
钟书记枯坐阴影里，烟头明灭：“航班明早六点抵京，转机慕尼黑。”
“截下来？”沙瑞金问。
“截肾源，救不了人。”钟书记声音嘶哑，“截证据，才能救命。”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德国肾脏移植中心财务总监，华人，妻女在京定居。”
沙瑞金眼神骤亮：“突破口。”
“他女儿在燕大附中读高三。”钟书记推过照片，“明早七点，司机会送她上学。”
沙瑞金抓起照片：“我去办。”
“手脚干净。”钟抬眼，“赵立春在党校设了局，你……小心。”
沙瑞金点头，身影没入楼梯阴影。
西山疗养院内林雪推着药车穿过长廊，白大褂口袋微鼓，侯亮平靠窗看报，头条标题刺目：《省部级干部轮训班今日开班，锻造忠诚干净担当铁军》。
药杯递过，侯亮平指尖触到杯底硬物，塑料卡片棱角硌手。
“风大，关窗吧。”林雪声音清亮。
侯亮平合拢报纸，卡片滑入袖口：“是该关了。”
药车轱辘声远去，侯亮平展开卡片，银行保险柜钥匙黏在背面，编号B07，地址：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
他摸出手机，盲打短信：“根断，苗移，土松。”
发送键按下，收件人空白。
燕大附中·晨光刺破薄雾。黑色奥迪A8L停在街角，车窗降下半寸，沙瑞金盯着校门口，穿校服的女孩跳下车，马尾辫甩动，书包肩带滑落，司机弯腰帮她扶正。
沙瑞金推门下车，身影没入早点摊人群，再出现时，已换上外卖员黄衫，头盔压至眉骨，电动车疾驰而过，擦着女孩身侧掠过。
“同学，书包拉链开了。”沙瑞金回头喊。
女孩驻足，低头查看书包，司机皱眉上前。
沙瑞金电动车猛地歪斜，保温箱撞向司机膝盖，热粥泼溅，司机踉跄后退，骂声未出，沙瑞金已扶住女孩胳膊：“小心烫。”
指尖擦过女孩手腕，微型定位器黏上表带。
“谢谢……”女孩惊魂未定。
沙瑞金点头，电动车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司机擦拭裤管，女孩低头整理书包，表带蓝光一闪而逝。
西山党校·礼堂内穹顶水晶灯倾泻冷光，台下将星云集，肩章金穗凝滞不动，赵立春端坐讲台正中，话筒扩音器嗡嗡低鸣。
“轮训首课，我讲三句话。”赵立春声音穿透死寂，“第一，忠诚是铁，淬火方显本色。第二，干净是钢，百炼才能不腐。第三，担当是刃，出鞘必见锋芒。”
他目光扫过第三组，沙瑞金垂眼记录。
“案例剖析环节，各组要深挖根源。”赵立春指尖敲击桌面，“特别是……那些隐藏在历史褶皱里的蛀虫。”
台下，王秘书手机震动，加密简讯：“燕大附中目标接触完成。”
赵立春端起茶杯，水汽模糊镜片。
慕尼黑机场·贵宾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