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真实流水,匿名发给高振邦夫人。”钟正国碾灭烟头,“附一句——‘被人当枪使,小心走火’。”
侯亮平手指停顿:“高振邦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钟正国声音冰冷,“只要他疑,就够了。”
屏幕蓝光映亮侯亮平侧脸,他敲下发送键。
军委纪委·档案室·午夜
李振国推开铁门,霉味扑面而来,值班参谋起身敬礼:“首长!”
“调张建军在后勤部期间,所有物资审批档案。”李振国声音疲惫。
参谋迟疑:“张副院长的档案,昨天……被总政王主任调走了。”
李振国瞳孔骤缩:“谁签的字?”
“王主任亲自签的。”参谋递过调档单,“说是……配合干部审查。”
李振国盯着签名,指尖发凉,王老从不插手具体事务,这信号……太明显。
他摸出手机,加密频道拨号,忙音响了三声,接通。
“王老,”李振国声音干涩,“张建军的档案……”
“振国啊。”电话那头声音苍老,“有些事,装糊涂比查清楚好。”停顿一秒,“后勤改革要紧,别为个别人……耽误大局。”
忙音刺耳,李振国僵立档案架前,阴影吞没身影。
窗外,京城灯火如星河,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杆下的基座深处,暗流已汇成漩涡。
--军委大院·王宅·茶烟暗室
紫檀茶海雾气氤氲,吴老爷子枯指执壶,金丝楠木茶针轻拨茶叶,水流注入白瓷杯,声如碎玉,王老端坐对面,军便装肩章卸去,只余素灰衬衣,褶皱如刀刻。
“新到的白毫银针。”吴老爷子推过茶盏,“福建老树,今年头采。”
王老端杯,不饮:“吴老约我,不止喝茶吧。”
“人老了,念旧。”吴老爷子自斟一杯,“想起当年总政改组,你力排众议保下政工条例修订组,不容易。”
王老指尖摩挲杯沿:“分内事。”
“分内事……”吴老爷子抬眼,“如今后勤部换血,李振华上位,也算分内事?”
“正常轮岗。”王老声音平板。
“轮岗?”吴老爷子轻笑,“李振国把堂侄塞进油水衙门,你签字调走张建军档案,这轮岗……轮得巧。”
王老放下茶杯:“纪委审查需要,配合而已。”
“审查张建军是假。”吴老爷子身体前倾,“堵李振国的嘴是真。”他压低声音,“他老伴的肾源,等三年了吧,德国那家私立医院,我有门路。”
王老瞳孔微缩。
“新药临床三期过了,有效率七成。”吴老爷子推过一张名片,“主治医师电话,随时可约。”
室内死寂,茶汤渐冷,王老枯坐如石,许久,指尖触到名片边缘,金属凉意刺骨。
--京郊靶场·更衣室。汗味弥漫迷彩服浸透汗渍,黏在背上,高振邦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头顶,水流顺脖颈灌入衣领,他抬头,镜中面容扭曲,眼底血丝密布。
手机震动,加密频道,妻子哭腔刺耳:“老高,儿子账户……收到两百万退款,附言……‘赌债两清’。”
高振邦攥紧手机,塑料壳呻吟。
“还有份银行流水……”妻子声音发抖,“真实赌债……只有两百万,赵立春虚报三千万……他在骗你……”
水流声轰鸣,高振邦盯着镜中自己,水珠顺下巴滴落,砸在瓷砖上,碎成八瓣。
门被推开,沙瑞金倚着门框:“高参谋长,淋久了着凉。”
高振邦关水,抹了把脸:“沙主任,好手段。”
“自保而已。”沙瑞金递过毛巾,“赵立春拿您儿子当筹码,钟书记……帮您卸了枷锁。”
高振邦接过毛巾,不擦:“条件?”
“下周军委审议后勤部提名。”沙瑞金直视他,“投弃权票。”
毛巾坠地,溅起水花。
--西郊疗养院·监控盲区·树影婆娑。林雪推着药车,停在银杏树下,侯亮平坐长椅看报,报纸展开,遮住半张脸。
“风大,侯先生回屋吧。”林雪声音清亮。
侯亮平翻过一页:“晒会儿太阳,补钙。”
林雪弯腰调整输液架角度,压低声音:“树根烂透了,新苗挪到西山苗圃,三号坑。”
报纸哗啦轻响,侯亮平指尖在“财经版”某条新闻划过:“知道了。”
药车轮毂碾过落叶,沙沙远去,侯亮平叠起报纸,起身走向主楼,日光将影子拉得细长,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一条空白短信发出,收件人:沙瑞金。
--军委会议室·表决前夜·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将星肃穆,李振国主持,文件翻页声如刀刮骨。
“后勤部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