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退去,张建军枯坐原地,烟头烫到手指才猛地惊醒,他摸出加密手机,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赵部长,”声音嘶哑,“我认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张副院长,新岗位,好好干。”
忙音刺耳,张建军盯着屏幕,眼底血红,他猛地起身,文件扫落在地,皮鞋碾过纸页,留下灰黑脚印。
--京州·茶室·屏风暗影
竹帘半卷,窗外车流声模糊如潮,沙瑞金端起白瓷杯,碧绿茶汤映出他冷峻眉眼,对面,陈雪常委的秘书周扬指尖摩挲杯沿。
“京钢职工安置,拖了三年。”沙瑞金放下杯盏,“当年改制,王海涛批的条子,国有资产流失八个亿,职工医保断了,有人跳了楼。”
周扬眼皮微抬:“陈常委最近在抓作风,对这种历史遗留问题,很关注。”
“历史?”沙瑞金轻笑,“王海涛去年提了副省长,谁批的?赵立春。”他推过一份复印件,“这是当年职工联名举报信的存档,压在市纪委,签字的是赵立春。”
周扬扫过文件,没接话。
“005若真想查作风,”沙瑞金身体前倾,“该查查,为什么这种举报,永远石沉大海。”
周扬端起茶杯,雾气模糊镜片:“沙主任,话重了。”
“重吗?”沙瑞金靠回椅背,“京钢三千职工等饭吃,等药救命,这话,够轻了。”
竹帘晃动,光斑游移,周扬沉默饮茶,茶汤见底,他起身:“话,我会带到。”
人影消失在屏风后,沙瑞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简讯:“老树根烂,新苗挪地。”
他删掉信息,指尖在桌面敲出三长两短的暗码。
--赵立春部长办公室·黄昏
赵立春站在落地窗前,暮色将城市染成铁灰色,王秘书垂手汇报:“张建军去了军事科学院,闹了一场,摔了文件。”
“跳梁小丑。”赵立春没回头。
“005的秘书周扬,下午见了沙瑞金。”王秘书声音压低,“在京州‘听雨轩’,谈了四十分钟。”
赵立春转身,眼底寒光一闪:“谈什么?”
“具体不明,但沙瑞金离店时,带走了京州钢铁厂的档案袋。”
“京钢……”赵立春眯起眼,“钟老想翻旧账?”他踱回桌前,指尖敲击红木桌面,“005那边,我亲自去一趟,就说……干部轮训的宣传方案,需要他指导。”
“是。”王秘书应声,“还有件事,林雪护士的社会关系查清了,她父亲林国栋,退休前是最高检反贪总局档案室主任,钟老的老部下。”
赵立春动作一顿:“钟老埋的钉子?”
“可能性很大。”王秘书点头,“疗养院那边,要不要……”
“不动。”赵立春抬手,“留着她,钓更大的鱼。”他抓起外套,“备车,去吴老爷子那儿。”
鎏金烟斗磕在紫檀桌面,一声闷响,吴老爷子盯着赵立春:“005不稳了?”
“沙瑞金在撬。”赵立春解开领带,“京钢的旧账,王海涛是钟老的人,但当年批条子,我也签了字。”
“糊涂!”吴老爷子烟斗重重一敲,“这种尾巴也留?”
“王海涛是弃子,早处理干净了。”赵立春声音冷硬,“005那边,我亲自去安抚,问题不大。”
吴老爷子浑浊的眼珠转动:“小钟要反扑,沙瑞金是刀,侯亮平……是握刀的手。”他抬眼,“林雪那条线,该收了。”
“再等等。”赵立春俯身,“林雪一动,钟老就知道我们发现了,不如留着,看他下一步棋。”
吴老爷子沉默片刻,烟斗指向墙角保险柜:“东西在里面,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
赵立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铁灰色柜门泛着冷光:“钟老不签字退选,就用它。”他顿了顿,“他那私生子儿子赌场输三亿的视频,比他那个女婿侯亮平的金三角录音……更劲爆。”
密室死寂,只有烟丝燃烧的微响。
--钟家老宅·书房·子夜
台灯晕开一小圈光,钟老枯坐阴影里,面前摊着沙瑞金传来的加密文件——吴天在澳门赌场的流水扫描件,金额,时间,账户关联,蛛丝马迹指向赵立春的表弟。
门无声滑开,侯亮平立在门口,影子拖得老长。
“林雪暴露了。”钟老没抬头。
“赵立春在查她父亲。”侯亮平声音沙哑,“我让她静默了。”
“静默好。”钟老指尖划过文件上“吴天”的名字,“吴老的儿子,是赵立春的棋子,也是……他的棺材钉。”
侯亮平走近,灯光照亮他眼下的青黑:“沙瑞金那边?”
“005松动了。”钟老合上文件,“但还不够。”他抬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