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转动,“再查一遍,三代以内,所有社会关系,尤其是……有没有和政法系统沾边的远亲。”
“是。”王秘书应道,他迟疑一下,“部长,京州那边……有点动静。”
“京州?”赵立春眼神一凝。
“京州钢铁厂旧厂区改造工程,有原职工代表去市府请愿,要求彻查当年改制资产流失问题,人数不多,但……有人在网上发帖,把王海涛当年的事又翻出来了,还……提到了您。”
“我?”赵立春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帖子很快被删了,发帖人IP在国外。”王秘书声音低沉,“但……风有点起来了。”
赵立春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查!源头!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是!”王秘书肃然。
赵立春靠回椅背,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同凝固的深渊,钟老头,沙瑞金,你们以为掀起点小风浪,就能撼动大树?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深刻,风?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阴风厉害,还是我的根基……够深!
夕阳余晖将病房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气里消毒水气味淡去,窗外归鸟鸣叫,侯亮平站在窗边,看着林雪推着药车,沿着林荫道走向主楼,步履轻快。
时机到了。
他走到门边,按下呼叫铃。
片刻,林雪推门进来,笑容依旧,“侯先生,哪里不舒服?”
“没有。”侯亮平摇头,指了指窗外,“林护士,你看那棵树。”
林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外一棵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银杏树?很漂亮。”
“嗯。”侯亮平声音平静,“叶子快掉光了。”
“是啊,秋天了。”林雪点头。
“掉光了也好。”侯亮平目光落在她脸上,语速缓慢,“省得……遮着光。”
林雪微微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看着侯亮平,又看看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侯先生……是想晒太阳?”她试探着问。
“光太烈,晒久了也伤身。”侯亮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就是觉得……树秃了,看得清楚些。”
林雪沉默了几秒,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淡去,她看着侯亮平的眼睛,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侯先生,”她声音压低了些,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您……需要我帮忙带什么东西出去吗?”
侯亮平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带什么?”
“比如……”林雪目光扫过他书桌上的《资治通鉴》,“……书签?或者……笔记?”
侯亮平看着她,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帮我带句话。”
“给谁?”林雪问。
“一个朋友。”侯亮平说,“他姓沙。”
林雪瞳孔微缩,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什么话?”
侯亮平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资治通鉴》,翻到空白页,用笔快速写下两行字,撕下,折好,递给她。
林雪接过纸条,没有看,迅速塞进护士服口袋,“我一定带到。”
“谢谢。”侯亮平看着她,“小心风大。”
“我知道。”林雪点头,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门合拢,侯亮平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暗线已浮出水面,博弈,进入新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