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钟书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其他位置呢？”
“还有两个。”沙瑞金语速加快，“金融监管总局副局长人选，李宏远，有海外不明资产嫌疑，外汇管理局有监控记录，发改委高技术司司长提名人，孙恒基，学术造假，剽窃论文，证据确凿。”
“材料汇总，加密传送。”钟书记下令，“匿名渠道，散出去，范围……控制在决策层。”
“明白。”沙瑞金应道，“另外……侯亮平那边？”
钟书记沉默片刻，“暂时不动，看紧他，别让他出事，也别让他……乱动。”
“是。”
电话挂断，钟书记靠回椅背，目光幽深，沙瑞金这把刀，还没废，还能用，赵立春想一口吞下所有，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这些黑料，是钉子，扎进去，就算拔出来，也会流血。
--赵立春办公室·权柄生寒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光可鉴人，赵立春靠在宽大的皮椅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标注着“特急”的内部简报上，简报内容简短：部分匿名材料在有限范围内流传，涉及王海涛、李宏远、孙恒基三位拟调整干部的历史问题。
王秘书垂手肃立一旁，脸色凝重，“部长，材料很具体，王海涛在京州钢铁厂的事，李宏远的海外账户，孙恒基的论文抄袭……都有实证影子，传播范围不大，但……精准投送到了几位关键委员的保密邮箱。”
赵立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冰层裂开的寒光一闪而逝，“钟书记？”声音平淡无波。
“可能性最大。”王秘书点头，“沙瑞金在政策研究室，接触信息面广，也有这个能力。”
“跳梁小丑。”赵立春嗤笑一声，将雪茄丢在桌上，“这点小把戏，就想翻盘？”
“部长，提名在即，这些材料虽然动摇不了大局，但传开了，影响不好，容易授人以柄。”王秘书谨慎提醒。
“那就让他们传。”赵立春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传得越广越好。”
王秘书一愣。
“王海涛，李宏远，孙恒基……”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过，如同点过三颗弃子，“资历不够，能力不足，还有污点，这样的人，怎么能放在关键岗位上？”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通知下去，这三位同志的提名……暂缓，重新考察，另选贤能。”
王秘书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赵立春的用意，弃车保帅，以退为进，用这三个有污点的人做牺牲品，堵住悠悠之口，同时彰显自己“公正严明”，还能把脏水泼回去——看，是有人恶意举报，干扰组织工作。
“部长高明。”王秘书心悦诚服，“那……新的提名？”
“用我们备选名单上的人。”赵立春声音冰冷，“干净，可靠，能力……过得去就行。位置，先占住。”
“明白。”王秘书点头，“那……钟书记和沙瑞金那边？”
“跳得越高，摔得越重。”赵立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们跳。把材料……‘无意中’漏给纪委那边，让他们去查，查得越认真越好。”
“是！”王秘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疗养院那边，侯亮平最近很安静，但今天和护士林雪有几句无关紧要的对话。”
“无关紧要？”赵立春浑浊的眼珠转向王秘书，“他说什么？”
“说天气不错，适合散步，可惜腿伤没好。”
赵立春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紫檀镇纸，“林雪……背景干净？”
“查过了，三代清白，社会关系简单，在疗养院工作五年，表现正常。”
“看紧点。”赵立春声音平淡，“侯亮平不是安分的人，安静……可能是暴风雨的前奏。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
“是！”王秘书躬身退出。
办公室重归死寂，赵立春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同凝固的深渊，他枯瘦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模糊而极具压迫感。
钟老，沙瑞金，侯亮平……几条丧家之犬，还想反扑？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深刻，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手握生杀大权。
--西郊疗养院·金丝笼隙·无声博弈
阳光斜射，百叶窗光栅在木地板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消毒水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玉兰花香，侯亮平枯坐书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资治通鉴》冰凉的硬质封面，目光落在窗外树荫下那两个如雕塑般伫立的深色身影上，王秘书倚着车门抽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鹰隼，精准锁定主楼出口和他所在的窗口。
监视如影随形，密不透风。
侯亮平收回视线，翻开书页，指尖划过空白处昨日留下的凌乱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