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钟书记放下电话，枯瘦的手指按在桌面上，侯亮平安全了，下一步，是让他开口。陈锋的背叛，刘生的阴谋，“蝰蛇”的介入……侯亮平是唯一的亲历者。他的证词，是撕开黑暗的第一刀。
但侯亮平会信吗？经历了背叛和切割，他是否还信任钟家？信任他钟某人？
钟书记眼神锐利，信任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是侯亮平脑子里那些足以致命的秘密，他必须拿到。
安全屋岩洞深处，一台加密通讯设备亮起绿灯。带路人走到侯亮平面前：“钟书记。线上。”
侯亮平起身，走到设备前。屏幕亮起，雪花闪烁几秒，稳定。岳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熟悉的书房，灯光下，那张脸比记忆中更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亮平。”钟书记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受苦了。”
侯亮平看着屏幕，没有说话。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愤怒，委屈，疑惑，后怕……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默。
“安全了就好。”钟书记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伤怎么样？”
“死不了。”侯亮平声音干涩。
钟书记微微颔首。“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于陈锋，关于金三角，关于……我。”
侯亮平依旧沉默。目光如刀。
“陈锋，是叛徒。”钟书记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他是刘生埋在我身边最深的一颗钉子。金三角的局，是他和刘生联手做的。目标是你，也是钟家。”
侯亮平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你早知道？”
“之前只是怀疑”钟正国坦诚，“但没证据，直到你失联，我才确定。”
“所以切割？”侯亮平声音发冷，“公开训斥？撇清关系？”
“是保护。”钟书记眼神锐利，“也是反击，切割是给刘生看的，让他以为我放弃了，放松警惕，真正的反击，是启动‘暗河’，把你捞出来。”
“捞出来？”侯亮平扯了扯嘴角，“还是……换个地方审讯？”
钟书记沉默片刻。“亮平，你是我女婿，是钟家的人，我救你，因为你是家人，也因为你是关键证人。陈锋的背叛，刘生的阴谋，‘蝰蛇’的介入……这些都需要你亲口提供证据，形成证据链，才能扳倒他们。”
“证人？”侯亮平盯着屏幕，“还是棋子？”
“都是。”钟书记毫不避讳，“在这个局里，谁不是棋子？我也是。区别在于，有的棋子能活到最后，有的中途就废了。我想让你活。也想让钟家活。这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侯亮平问。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关于陈锋。关于刘生，关于‘夜枭’和‘蝰蛇’的交易。”钟书记语气加重，“尤其是……那个U盘。”
侯亮平瞳孔微缩。“U盘？你给我的那个？”
“不。”钟正国摇头，“是陈锋交给刘生的那个，面有他和你通话的录音，那是他叛变的铁证，也是刘生构陷钟家的罪证。”
侯亮平脑中轰鸣。陈锋交给刘生的录音？是那段……他亲口承认代表钟家寻求“夜枭”合作的录音？那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U盘在刘生手里？”侯亮平声音发紧。
“是。”钟正国眼神冰冷，“所以，你的证词至关重要。你需要详细说明被绑架后的所有细节，尤其是陈锋的言行，‘夜枭’和‘蝰蛇’的接触。这些，加上我们掌握的其他证据，才能形成完整的链条，钉死刘生和陈锋。”
侯亮平沉默。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钟正国的话，逻辑清晰。但……可信吗？会不会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让他心甘情愿交出证词，然后……
“我需要证据。”侯亮平直视屏幕，“证明陈锋是叛徒的证据，不是你的话，是铁证。”
钟正国似乎早有预料。“安全屋的负责人会给你一份材料，看完，我们再谈。”
屏幕暗下，通讯中断。
带路人走过来，递过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钟书记给你的。”
侯亮平接过，屏幕亮起。指纹解锁。一份加密文件打开。第一页，是陈锋的详细档案，标注着“双面间谍”；第二页，是银行流水，巨额资金从海外不明账户汇入陈锋的秘密户头，时间点……正是他被派往金三角“营救”之前；第三页，是通讯记录，陈锋与一个加密号码的频繁通话，定位显示……香港太平山顶，刘生的地盘。
第四页……是一段音频波形图。标注：“陈锋与刘生通话录音（节选）”。
侯亮平手指颤抖，点开播放。
“……刘生……明白……保证演得天衣无缝……让侯亮平死得不明不白……让钟老头子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陈锋的声音清晰、冷酷，带着一丝谄媚。
侯亮平闭上眼。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