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还是新的陷阱?侯亮平的心再次揪紧。他死死盯着那艘船。船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收网。动作缓慢,如同普通的渔民。
渔船越来越近。距离岸边几十米时,老头似乎看到了趴在岩石上的侯亮平。他停下动作,朝这边张望。
侯亮平屏住呼吸。他需要判断。是敌是友?
老头看了片刻,突然调转船头,缓缓靠向岸边一块相对平缓的礁石。船停下。老头站在船头,朝他招了招手。没有喊话,只是沉默地招手。
侯亮平犹豫了。身后的枪炮声提醒他追兵随时可能折返。河对岸的雨林是未知的险境。这艘船……是唯一的机会。
他咬咬牙,滑下岩石,冲向岸边礁石。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小腿。他踉跄着爬上渔船甲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老头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条干硬的毛巾。然后转身,摇动船橹。渔船调头,逆着水流,缓缓驶向河心,远离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
侯亮平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火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闭上眼睛。
渔船逆流而上,船橹划破水面,发出单调的声响。侯亮平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浑身冰冷,伤口火辣辣地疼。船头的老头沉默地摇橹,背影佝偻,像一尊凝固的石雕。身后,蝰蛇巢穴的火光渐渐缩成天边一点猩红,枪炮声被河水吞没。
安全了?侯亮平不敢确定。这艘船是意外,还是安排?老头是谁?他绷紧神经,目光扫过简陋的船舱。渔网,水桶,几件破旧的衣物。没有武器,没有异常。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船行至一处河湾。水流平缓,两岸是浓密的雨林。老头停下橹,拴好船。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向侯亮平,递过来一个水壶和一块硬邦邦的饼。
“吃。”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侯亮平没接。他盯着老头。“你是谁?”
老头没回答。他蹲下身,从船舱角落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卷干净的纱布,一小瓶棕色的药水。他指了指侯亮平流血的手掌。
侯亮平犹豫片刻,伸出手。老头动作熟练地清洗伤口,涂上药水。药水刺激,侯亮平咬紧牙关。包扎完毕,老头把布包推到他面前。
“用。”他说。
侯亮平拿起水壶,灌了几口。冰冷的河水滑过喉咙,压下翻涌的恶心。他掰下一小块饼,塞进嘴里。粗糙,酸涩,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吞咽。他需要体力。
老头看着他吃完,才开口。“等。”
“等什么?”侯亮平问。
老头没回答。他走到船头,望向河面下游。夜色浓重,只有月光在水面破碎的银光。
时间缓慢流逝。侯亮平靠在船舷,疲惫感如同潮水,几乎将他淹没。但他不敢睡。伤口隐隐作痛,提醒他身处险境。老头依旧沉默,像河岸的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下游河面,出现一点微弱的灯光。不是渔船,像是手电。灯光闪烁几下,三长两短。
老头立刻拿起船桨,轻轻敲击船舷。同样的节奏,三长两短。
灯光靠近。是一艘更小的橡皮艇。艇上一个人影,穿着深色防水服,戴着面罩。橡皮艇靠上渔船。那人跳上船,动作敏捷。他看了一眼侯亮平,目光锐利如鹰隼。然后转向老头,点点头。
“人交给我。”声音低沉,年轻。
老头没说话,只是让开一步。
侯亮平的心猛地提起。新的交接?新的危险?他看向橡皮艇上的人。“你是谁?”
“接你走。”那人言简意赅,“时间不多。‘蝰蛇’的人在搜河。”
侯亮平不动。“去哪?”
“安全的地方。”那人语气不容置疑,“钟书记在等消息。”
自己的岳父。侯亮平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他依旧警惕。“怎么证明?”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他抬起手腕,露出一块特制的防水表。表盘侧面有一个微型接口。他拔出一根细线,递给侯亮平。“接你的加密电话残骸。如果有的话。”
侯亮平摸向腰间。那部被破坏的加密电话残片还在。他拿出主芯片模块,上面有一个同样的微型接口。他迟疑一下,将细线接上。
几秒后,表盘屏幕亮起。一行极小的、滚动的密文闪过。侯亮平瞳孔微缩。那是他和钟正国约定的紧急联络暗码,只有两人知晓。无法伪造。
他拔下细线,残骸芯片彻底报废。“走。”
那人点头,示意他上橡皮艇。侯亮平转身,看向沉默的老头。“多谢。”
老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身,解开缆绳,渔船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橡皮艇引擎低吼,撕裂水面,逆流疾驰。冰冷的河水溅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