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政策研究室·寒刃淬冰
政策研究室大楼顶层,那间被命名为“战略研判室”的简朴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如同暗河般无声奔涌,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昏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籍油墨的微酸、顶级龙井清冽的余韵。
沙瑞金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那个身影——侯亮平。
侯亮平身姿挺拔如标枪。崭新的检察制服在昏暗中反射着冷硬的幽光,肩章上的金色徽章如同蛰伏的猎鹰之眼。
“沙书记。”侯亮平的声音响起: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正部级,靠近中枢,参与决策,影响深远。这个位置很重要,很关键。我岳父把您调回来,用意很深。现在局势很凶险。赵立春步步紧逼,吴老爷子亲自下场,汉东彻底沦陷,成了汉大帮的坚固堡垒。钟老在京城孤立无援,独木难支,需要帮手,需要利刃,需要您。”
侯亮平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沙瑞金骤然收缩的瞳孔上,“沙书记,助我父亲一臂之力,击垮赵立春,阻止他成为坐上组织部的头把交椅,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您能吗?您有这个信心吗?”
击垮赵立春,阻止入局,送进监狱。这哪里是请求,这分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权力绞杀战,一场足以改变格局的终极决战。而他沙瑞金,这枚被钟老从汉东泥潭中抽回的棋子,这柄被重新淬火打磨的利刃,此刻被推到了最前沿,被赋予了最致命的使命,被期待着刺出那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一剑封喉!
“亮平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响起“钟老对我恩重如山。我沙瑞金能有今天,全靠钟老一手栽培、提携、信任。如今钟书记需要我,国家需要我,人民需要我,我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一定会尽我所能,竭我全力,助钟老一臂之力,击垮赵立春,阻止他,埋葬他。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沙瑞金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倒是你,亮平同志,作为钟书记的乘龙快婿,作为最高检反贪总局的骨干,你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来帮助钟老?毕竟现在钟老是孤掌难鸣,是孤立无援,而赵立春他们兵强马壮,有吴老爷子在后面撑腰,有汉东省这个坚固的堡垒在后面撑腰,力量悬殊,形势严峻。我觉得你应该要做点什么来帮助钟老,分担压力,分担风险,分担责任。明白吗?”
侯亮平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
做点什么,分担压力,分担风险,分担责任。沙瑞金,这个老狐狸,这个被钟老视为最后利刃的男人,此刻在点他,在激他,在将他推向更危险、更黑暗、更不可预测的深渊边缘!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钟正国,为了对抗赵立春,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终极决战!
“沙书记放心!”侯亮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我侯亮平绝不会坐视不管,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一定会帮助我父亲,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助他击垮赵立春,阻止他,埋葬他!我侯亮平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他猛地站起身,“我一定会!”
“好。”沙瑞金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我等着看。”
最高检·反贪总局·暗室寻刀
最高检反贪总局深处,那间被命名为“特别审讯室”的、覆盖着高强度吸音材料的狭小囚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劣质漂白粉的微酸,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恐惧、绝望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侯亮平端坐在冰冷的金属审讯桌后,身姿挺拔如山岳,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壳。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对面铁椅上那个枯瘦如柴、眼神涣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男人——代号“鼹鼠”。前香港情报商人,刘生集团核心骨干,因洗钱和间谍罪被捕,现为最高检反贪总局重点监控对象。
“鼹鼠。”侯亮平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想活命吗?想离开这里吗?想重新呼吸自由的空气吗?想继续享受你那些花不完的钱吗?告诉我,‘夜枭’是谁,在哪,怎么联系。告诉我,我保你不死,保你出去,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如何?”
“夜枭……”“鼹鼠”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浑浊的眼珠深陷在浓重的黑眼圈里,眼神空洞而涣散,如同被投入冰窖的死鱼。嘴角却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呵呵,呵呵呵……侯局长,您真敢问,真敢想。‘夜枭’那是深渊,是地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沾上死路一条。您确定要玩火吗?”
“少废话!”侯亮平的手臂猛地一挥,将手中那支覆盖着高强度防弹玻璃的加密录音笔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重响,“说!名字,地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