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酒店·温柔毒刃
两个小时后,维多利亚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璀璨的灯火依旧流淌,如同亿万只萤火虫在墨玉盘上疯狂舞动。空气里弥漫着顶级沉水香冰冷的异香、陈年威士忌醉人的泥煤香,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昂贵香水、汗液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味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陈锋僵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镇定药,白色的小药片,如同淬毒的冰碴,被他用温水送服下去,带来一阵短暂的、如同坠入冰窟般的麻痹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被抽走所有骨头般的虚脱感。冷汗止住了,颤抖平息了,心跳恢复了平稳,如同风暴过后的死寂海面,平静得令人心悸,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于是作为资深老堵棍的陈锋决定去摸上两把牌。
君悦酒店顶层。那间被命名为“帝皇厅”的、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奢华赌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十米高的穹顶垂落,成千上万颗切割完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折射出令人眩晕的七彩光芒,将铺着伊朗手工真丝地毯、光可鉴人的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面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空气里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辛辣醇厚的烟雾、法国香槟醉人的果香、昂贵香水甜腻的芬芳,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金钱、欲望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令人窒息的奢靡气息。
震耳欲聋的轮盘转动声、骰子撞击盅壁的脆响、扑克牌滑过桌面的沙沙声、赌客们或兴奋或绝望的嘶吼,如同狂暴的交响乐,疯狂撞击着覆盖着顶级吸音材料的墙壁,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巨大的环形赌台旁,围满了身着华服、神情亢奋的男男女女。他们或西装革履,或珠光宝气,此刻却无一例外地瞪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赌台上翻滚的骰子、旋转的轮盘、翻开的扑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陈锋端坐在一张巨大的百家乐赌台前。崭新的深灰色西装熨帖挺括,但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失血过多的、如同覆盖着灰烬般的蜡黄的脸上,清晰地倒映着赌台上那片如同熔金般流淌的筹码堆。他枯瘦的手指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将面前一摞标注着“$10,000”的蓝色筹码,推过光洁的绿色台面。动作沉稳有力,如同将军在沙盘上推演战局。
“庄!”荷官甜腻得如同浸透蜜糖的声音响起。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表演一出精心排练的戏剧。“陈先生赢!”
“哗啦——”
一堆标注着“$10,000”的蓝色筹码被推到陈锋面前。如同小山般堆积起来。在璀璨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如同熔金般的光泽。
陈锋浑浊的眼珠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冰层下奔涌的熔岩般的巨大能量一闪而逝。他枯瘦的手指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拿起一枚标注着“$100,000”的紫色筹码。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将筹码推过光洁的绿色台面。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淬毒冰锥般的冷酷和嘲弄。
“庄。”
陈锋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
“庄!”荷官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动作依旧优雅从容。“陈先生赢!”
“哗啦——”
一堆标注着“$100,000”的紫色筹码被推到陈锋面前。如同小山般堆积起来。在璀璨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如同熔金般的光泽。
赢!又赢了!200万美金!500万美金!
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他的筹码堆!涌入他的账户!涌入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未来!
赌!继续赌!梭哈!全部梭哈!把刘生给的钱、把上级给的压力、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把那些足以将他彻底毁灭的证据统统押上去!
赢!赢回一切、赢回尊严、赢回自由、赢回生路!
陈锋猛地站起身,动作狂暴如同山岳倾覆。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赌台,动作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将面前堆积如山的、标注着“$500,000”的橙色筹码!如同推倒一座金山般!狠狠推过光洁的绿色台面!
“庄!!”
陈锋的声音撕裂空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全押!!”
“庄!”荷官甜腻的声音如同天籁。“陈先生赢!”
“哗啦——”
一堆标注着“$500,000”的橙色筹码被推到陈锋面前。如同小山般堆积起来。在璀璨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如同熔金般的光泽。
赌,一定要继续赌!
梭哈,全部梭哈!
把赢来的,统统押上去!
赢,赢回一切!
“庄,全押!”陈锋用力的狮吼着
“闲!”荷官甜腻的声音如同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