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扫过坐在角落、脸色铁青的侯亮平,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这不仅是为了侯亮平同志的清白,更是为了维护我们政法机关的公信力!为了维护中央巡视组的权威!为了维护汉东省来之不易的稳定大局!”
潘秀成和史萍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的木偶,几乎同时微微颔首。潘秀成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凝重:“育良书记和同伟同志的意见非常中肯。兹事体大,必须慎之又慎。最高检的专家,代表着国家司法鉴定的最高水平。他们的结论,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和公信力。”史萍则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于撇清的意味:“我…我也赞同。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铁证。只有最权威的鉴定,才能彻底粉碎那些恶毒的谣言,还侯亮平同志…和所有被牵连的同志一个清白。”
一时间,会议室内除了田国富那粗重的喘息,只剩下高育良、祁同伟等人那看似公正无私、实则步步紧逼的“建议”在空气中回荡!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带着冰冷的、名为“程序正义”的绞索,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向着风暴中心的侯亮平、向着端坐主位的钟正国,当头罩下!
钟书记端坐如山。脸上那层覆盖着万年冻土般的冰冷面具没有丝毫波动。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着高育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祁同伟眼中那丝淬毒的锋芒、潘秀成和史萍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如同鬣狗嗅到腐肉般的亢奋!一股混杂着巨大愤怒、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彻底激怒的暴戾凶性,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原风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和粘稠的湿意!
侯亮平!他的女婿!他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反腐利剑!此刻正被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用这种看似公正、实则恶毒至极的手段!架在舆论的烈火上炙烤!用“程序正义”的绞索!一点点收紧!要将他彻底绞杀!更要将他!连同中央的反腐大旗!一同钉死在“包庇亲属”的耻辱柱上!
不鉴定?那就是心虚!就是包庇!就是授人以柄!
鉴定?这明显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足以以假乱真的陷阱!一旦结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两难!绝对的死局!
但钟书记没有选择!他必须接招!必须用最决绝的姿态!迎向这柄淬毒的匕首!
“好!”钟书记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既然各位同志都认为需要最高级别的权威认证!那就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瞬间刺破会议室凝重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和一种直面风暴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立刻!联系最高人民检察院!请司法鉴定中心最权威的笔迹鉴定专家!携带最先进设备!乘坐专机!连夜赶赴汉东!”
“对这份凭证!对网络上所有涉及侯亮平同志的所谓‘证据’!进行最严格!最全面!最彻底的司法鉴定!”
“我要……”
钟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到一个撕裂的顶点!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轰然落下!带着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暴力量!
“……一个!绝对!真实!的!结果!!”
“无论……”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缓缓扫过高育良、祁同伟、潘秀成、史萍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狠狠楔入:
“这个结果!指向谁!都!必须!接受!!”
“党纪国法!不容亵渎!!”
“中央权威!不容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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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巨大的煎熬中,如同被投入粘稠的沥青,缓慢而沉重地流淌。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刺眼,将每一张写满疲惫、焦虑、震惊和巨大压力的脸庞切割出极其深刻的明暗交界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因焦糊味、人体过度疲劳后散发的酸腐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般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烧红烙铁淬入冰水时升腾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焦糊味。
窗外的黑暗浓稠如墨,仿佛凝固的深渊。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市霓虹在厚重的云层下晕染开一片模糊而诡异的光晕。偶尔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将会议室映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