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推门而入。巨大的办公室内灯光昏暗。高育良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州城璀璨如星河、却又冰冷如铁幕般的夜景。他高大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一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辛辣的浓烟和陈年普洱醇厚的茶香,混合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低气压般的、令人窒息的凝重。
“老师。”祁同伟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身姿挺拔如标枪。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高育良缓缓转过身。灯光从他侧面打来,将他那张儒雅沉稳的脸庞切割出深刻的明暗交界线。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窗外那片流淌的光河,仿佛有熔岩在冰层下无声奔涌。他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甚至比平日更加严肃,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即将登上王座般的巨大气场,却无声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响起。平稳,低沉,如同深潭水波不惊。他缓步走向宽大的办公桌,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韵律。“京城……有消息了。”
他停在桌后。没有坐下。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祁同伟那张写满平静、却绷紧如弓弦的脸。
“关于你……”
高育良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宇宙奇点般无限拉长、膨胀!将祁同伟所有的感官和心神都吸附、挤压进去!
“副省长…”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
“的任命。”
“批了。”
轰——!!!
如同在祁同伟耳边引爆了一颗精神核弹!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被从天而降的滔天权柄彻底砸晕般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副省长?!那个他梦寐以求、苦心经营、在无数个刀光剑影的生死边缘用命去搏的位置!此刻!竟然…竟然被高育良如此轻描淡写地宣告了?!一股混杂着巨大野心、深入骨髓的渴望和被绝对权威认可的扭曲快感,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腔里疯狂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喷薄而出!他放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变调!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和一种被巨大幸福砸晕般的、语无伦次的狂喜,“我…我祁同伟何德何能!全赖老师栽培!全赖组织信任!我…”
“常务的位置…”高育良的声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截断了祁同伟即将喷涌而出的表忠誓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分配战利品般的冷酷精确,“…暂时还不行。”
祁同伟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瞬间投入了冰窟!一股混杂着巨大失落、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丝被当头棒喝的愤怒,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但是!”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重锤砸落!瞬间粉碎了那丝寒意和愤怒!“分管政法的副省长!”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钉,死死钉在祁同伟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兼着省公安厅厅长!”
“这个位置…”
高育良的声音带上一种掌控一切的、如同棋手落子定乾坤般的从容与笃定:
“是你的了!”
“三天后…”
他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
“委任状就会送到吴春林手里!”
“沙瑞金…”
高育良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
“也会收到一份!”
“同伟…”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语重心长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般的沉重:
“这是根基!要打牢!”
“那个位置…”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钉在祁同伟那张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早晚是!你!的!”
“沉住气!”
“别急!”
“明白!老师!我明白!”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合着巨大兴奋和一丝被强行压制的颤栗,“我一定!一定戒骄戒躁!稳扎稳打!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他胸腔里那团足以焚毁理智的狂喜火焰被强行压缩、淬炼!如同被投入冰水中的熔岩,瞬间凝固成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更加令人心悸的——淬火寒钢!他清晰地看到,一条通往汉东权力巅峰的金光大道,已然在高育良的寥寥数语中被铺就!而他祁同伟!即将成为这条大道上……最锋利的那柄……战刀!
“还有…”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