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如同魔鬼在低语,带着诱人的承诺和冰冷的威胁:
“我和赵立春部长都看在眼里。”
“省委常委的位置…”
“京州市委书记的担子…”
高育良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一丝:
“未必不能落在你的肩上!”
轰——!!!
如同在张树立颅内引爆了一颗精神核弹!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般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那象征着汉东权力核心圈层的、足以让他张树立一步登天的无上权柄!此刻!竟然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被高育良轻描淡写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高书记!!”张树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和一种近乎哭腔般的巨大感激涕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因为动作过猛甚至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昂贵的地毯!但他浑然不觉!身体因为巨大的兴奋而剧烈颤抖着!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油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权力欲望彻底点燃的、近乎扭曲的狂热和……一种刻入骨髓的、如同信徒面对神祇般的绝对臣服!
“我张树立!生是您高书记的人!死是您高书记的鬼!!”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混着激动的泪水喷溅,“您放心!京州!有我张树立在一天!就乱不了!李达康!赵东来!他们翻不了天!我…我拿我这条命向您保证!向赵部长保证!!”
他猛地弯下腰,对着高育良的方向,深深地、几乎要将头颅埋进膝盖般地鞠了一躬!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带着一种被巨大野心和恐惧双重灼烧后的、近乎献祭般的疯狂!
高育良静静地看着张树立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脸上那抹温和的弧度依旧挂着,如同覆盖着一层完美的釉质。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舔舐到猎物鲜血般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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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委·一号办公室·孤灯烬影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璀璨而冰冷。京州市委大楼顶层这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室,此刻却如同沉入万米冰海之下的堡垒。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燃烧后特有的、混合着皮革与雪松木的醇厚香气,却被一种无形的、如同沉埋古墓般的腐朽死寂彻底压制。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孤零零的绿色老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如同坟场中飘摇的孤灯。
李达康深陷在宽大的高背皮椅里。身上那件熨帖的深灰色衬衣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线条冷硬的脖颈。指间夹着的那支特供中华早已燃尽,长长的烟灰凝结成一条弯曲的灰柱,摇摇欲坠,如同他此刻面临的、即将崩塌的权力天平。灰白的烟雾在幽暗的光线下袅袅升腾、盘旋、扭曲变幻着形态。他那张一贯坚毅如铁的面孔隐没在明灭的烟雾和台灯投射的光影交错之中,轮廓模糊,也变得更加深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着,眸底深处没有任何风暴的痕迹,只余下一片寒潭般的沉寂,深不见底。那沉寂下,压抑着的是被那则新闻彻底碾碎所有反击希望的、刻骨铭心的冰寒!
钟书记要来了。
带着中央的意志,带着反腐的利剑,带着足以掀翻整个汉东棋盘的绝对力量。
这本该是绝境中的一线曙光。
但李达康此刻的心,却如同被浸泡在零下两百度的液氮中,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冻结的、深入骨髓的死寂和一种如同孤狼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时才会生出的玉石俱焚般的暴戾凶性!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精心构筑的、指向赵家集团的利剑,此刻正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扭转方向,那闪烁着寒光的剑尖,正一寸寸、不容抗拒地……抵向了他自己的咽喉!
赵立春!
高育良!
祁同伟!
赵瑞龙!
还有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盯着他的张树立!
这些人!如同一张巨大而粘稠的蛛网!将他死死缠缚在这间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里!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毒!每一次心跳都敲响着丧钟!
他们不会放过他!
钟书记的到来,或许能斩断赵家的根基,但在此之前,他李达康这个早已被赵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叛徒”,必定会被他们拖入地狱,作为垫背的祭品!
一股混杂着巨大屈辱、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彻底碾碎尊严的怒火,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原风暴,瞬间席卷了李达康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脆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粘稠的湿意!他想咆哮!想怒吼!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撕成碎片!!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