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班岗…”
他终于听懂了!
他不是来坐稳汉东!他是被放出来吸引火力的!
他是钟正国丢出来试探赵立春、缓和压力的一枚棋子!一枚注定在赵立春这把锋利无比的铡刀落下时,第一个被碾碎的弃子!
一股混杂着巨大屈辱、深入骨髓的冰凉和被彻底背叛的苦涩,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腔里疯狂奔涌,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桌面上那个还带着钟正国余温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向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
“砰嚓——!”
温润名贵的紫砂瞬间化作一地尖锐的碎片!滚烫的茶汤夹杂着碎裂的茶叶飞溅开来,有几滴溅在他昂贵笔挺的裤脚上,留下深褐色的污迹。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沙瑞金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摊如同他政治生命般破碎狼藉的茶汤残片,一股更深的寒意却顺着脊椎蛇行而上,冻结了他所有愤怒的火焰。
钟正国最后那句“配合”,田国富临出门前那个谦卑得近乎刺眼的微笑…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田国富!
这个看似不起眼、毫无根基的纪委书记!钟正国一手安插在汉东的暗子!他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连环杀局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一个安静的观察者?还是一个等待最终收网的猎人?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转过身,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整个空旷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此刻的身影——狼狈、孤绝、如同被逼入陷阱的困兽!
办公室依旧宽敞明亮,纤尘不染,弥漫着权力的森严气息。但此刻,在沙瑞金眼中,这间他曾经踌躇满志踏入的权力中枢,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冷的断头台!而悬在他头顶的那把铡刀,其柄端,却牵扯着京海那头赵立春的冷笑、京城钟正国冰冷的指令,和田国富那张藏在阴影里、深不可测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被层层锁死的孤立感和危险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沙瑞金。
---
京州市委招待所秘密套房·暗夜棋手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窗外所有光线的窥探。高级套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冰冷。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雪茄辛辣的烟草气息,还有淡淡的硝化甘油爆炸过后的特殊残留气味——那是刚刚被彻底物理摧毁的信号监听设备最后发出的死亡信息。
田国富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他面前那张红木茶几上摆放的东西极其简单: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一个样式极其普通、如同中学生使用的那种蓝色塑料按键的计算器。
他身形依旧清瘦,甚至显得有些不起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毫无波澜。只有那双隐藏在薄薄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如同刚刚淬炼打磨后的手术刀锋!那目光深处,没有任何一丝面对高层风暴时应有的惊慌或激动,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运算!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他在计算!在推演!如同一个站在棋盘之外的掌控者,饶有兴味地看着棋子们在绞杀中相互湮灭!
他的手指极其稳定,精准地按动着计算器上的蓝色按键。
按键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在死寂的套房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每一声脆响,都如同落在天平一端的砝码。
屏幕上,跳跃着一连串冰冷而直接的算式:
[沙瑞金价值?]
政治根基 = 零 (空降,无本土根基)
斗争能力 = 80% 负分 (掌控力缺失,局面糜烂)
钟书记支持度 = 1% (确认弃子)
风险评估 = 极高 (定时炸弹)
生存几率 = <10%
[赵立春能量?]
中央授权 = 100% (考察名义)
集团实力 = S级 (根深蒂固,爪牙遍布)
清算意志 = 极强 (明显)
汉东目标 = 清除异己,稳固后方
清除能力 = 99%
[高育良盘算?]
根基 = 深厚 (汉大帮)
野心 = S级 (觊觎书记位)
位置 = 看似最稳 (实则烈火烹油)
弱点 = 赵立春的终极控制
内斗消耗率 = 预计与沙瑞金、李达康残部死磕,最大幅度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