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巨大屈辱、刻骨危机感和深入骨髓寒意的洪流,如同冰河倒灌,瞬间席卷了沙瑞金的四肢百骸!他仿佛看到,自己精心构筑的、指向赵家集团的利剑,此刻正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扭转方向,那闪烁着寒光的剑尖,正一寸寸、不容抗拒地……抵向了他自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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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庄园·璇玑阁·龙吟九霄
“砰!”
香槟酒液如同金色的瀑布,从巨大的水晶醒酒器中倾泻而下,狠狠撞入下方一字排开的、如同小型森林般的水晶高脚杯塔!金黄色的液体在璀璨的灯光下激荡、翻涌、迸溅出无数细碎耀眼的光斑!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顶级雪茄辛辣的气息,瞬间在奢华到极致的璇玑阁内弥漫开来,如同胜利的号角被吹响!
“哈哈哈哈——!!!”
赵瑞龙近乎癫狂的笑声如同炸雷般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他一把扯开身上那件骚气的粉紫色真丝睡袍前襟,露出精壮的胸膛,手里高高擎着那支还在不断喷涌酒液的醒酒器,如同高举着象征无上权柄的权杖!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上,金丝眼镜早已不知被甩到了哪个角落,眼睛里燃烧着赤裸裸的、如同野兽攫取到最肥美猎物般的贪婪与狂喜!
“爸!成了!成了啊!!”他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外那片被城市灯火渲染得如同流淌金河的夜空,发出如同朝圣般的嘶吼!“中组部!副部长!正部长级!哈哈哈!!”
他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扫过沙发上同样被巨大喜悦冲击得有些失态的刘新建、高小琴,以及站在窗边、如同一尊沉默雕像般的祁同伟,声音因为亢奋而变得尖利刺耳:
“看见没?!老铁们!看见没?!什么叫定海神针?!什么叫翻云覆雨?!我爸!赵立春!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他猛地将醒酒器重重顿在铺着厚厚天鹅绒的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昂贵的酒液泼洒出来,浸湿了桌面!
“从今天起!汉东!不!是整个汉东这条船!往哪开!怎么开!都得听我爸的!!”赵瑞龙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赤裸裸的狂妄,“沙瑞金?钟正国?算个屁!!”
他一把抓起一杯斟满的香槟,如同挥舞着战刀般指向虚空:
“干杯!兄弟们!为了我爸!为了我们赵家!为了这……即将到手的……万里江山!!”
“干杯!!”
“龙少威武!!”
“赵部长万岁!!”
张树立第一个跳起来响应,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他抓起酒杯,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四溅!高小琴也优雅地端起酒杯,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绽放出如同罂粟花般妖冶动人的笑容,眼底深处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锐利光芒。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同玉磬:“恭喜龙少!贺喜龙少!赵部长登高望远,实乃众望所归!山水集团……必当紧随龙少步伐,再创辉煌!”
赵瑞龙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猛地扫向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老祁!还愣着干什么?!喝啊!!”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灯光下,他肩章上的银色警徽和双星肩章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他脸上没有任何赵瑞龙和刘新建那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依旧如同覆盖着一层坚冰,棱角分明,线条冷硬。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如同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翻滚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却足以焚毁灵魂的、名为“野望”的炽热熔岩!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动作沉稳有力,如同端起一杯出征前的壮行酒。
他没有像赵瑞龙那样嘶吼,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将酒杯举至齐眉。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眼睛,越过杯中摇曳的金色液体,越过狂欢的人群,死死锁定在窗外那片象征着无上权力巅峰的、被灯火点亮的京城方向。
“赵部长…”祁同伟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奔涌的暗河,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忠诚,“…登高望远。”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扫过赵瑞龙那张狂喜的脸:
“汉东……乃至更高处……”
祁同伟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弧度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该清场了。”
“说得好!!”赵瑞龙如同被打了鸡血,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着他敞开的胸膛流淌下来!“清场!必须清场!!”
他猛地将空杯砸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脆响!眼中那贪婪的火焰几乎要喷射出来!
“第一!肖钢玉!刘新建!程度!丁义珍!还有……陈清泉那个废物!!”赵瑞龙如同点将般,手指在空中狠狠戳点,“立刻!马上!给我从纪委那个鬼地方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