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很精彩。”
“现在…”
侯亮平的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将他那张如同覆盖着冰霜的面孔切割得更加棱角分明,如同冰冷的审判者面具:
“…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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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委·常委会议室·惊雷无声
京州市委常委会议室。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如同沉默的角斗场。顶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照亮桌面中央区域,将围坐其间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凝重而压抑的半明半暗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上等茶叶的清香、高级雪茄的余韵,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低气压般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每一次轻微的咳嗽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都被无形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李达康端坐主位。灯光从他头顶斜上方投射下来,将他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的脸庞切割出深刻的明暗交界线。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如同淬火钢珠般的眼睛,锐利得如同两把出鞘的匕首,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同志们。”李达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重锤落地般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杂音,“今天临时召开常委会,只议一件事。”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落在坐在他左手边第三个位置、脸色微微发白、正下意识用指尖捻着雪茄烟灰的丁义珍脸上。
“关于副市长丁义珍同志。”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桌面,清晰、冰冷、带着千钧之力!
“近期,市纪委接到多起实名举报!反映丁义珍同志在分管城建、国土、重大项目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廉洁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的问题!”
李达康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冰层开裂:
“特别是!在光明峰新城项目、林城深水港配套工程、以及多个旧城改造项目中!涉嫌利用职权!为特定关系人谋取巨额利益!收受巨额贿赂!甚至存在权色交易!生活作风极其腐化堕落!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哗——”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李达康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地将矛头直指丁义珍时,会议室里还是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下聚焦在丁义珍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丁义珍的身体猛地一僵!捻着雪茄的手指瞬间停住,雪茄灰烬簌簌掉落在他昂贵的西裤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精明油滑光芒的小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被当众剥皮的巨大羞辱、以及一丝如同毒蛇被踩住七寸般的怨毒和恐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发出几声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
“李书记!!”一个急切而带着明显维护意味的声音猛地响起!是坐在李达康右手边、分管党群和意识形态的市委副书记、市长张树立!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带得身下的红木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色铁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死死盯住李达康!
“这…这简直是荒谬!无稽之谈!!”张树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强硬和试图力挽狂澜的急切,“丁义珍同志是京州的老领导!是经过组织多年培养、考验的优秀干部!为京州的建设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怎么能因为几封捕风捉影、甚至可能是恶意构陷的举报信!就…就如此草率地…”
他猛地转向坐在李达康左侧、一直沉默如同岩石般的市纪委书记易学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
“易学习同志!纪委办案!最讲究证据确凿!程序正义!你们纪委调查清楚了吗?!核实过举报内容的真实性了吗?!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故意在换届的关键时刻搅乱京州的局面?!!”
易学习缓缓抬起头。灯光下,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布满了风霜刻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法令纹如同峡谷般深刻。他没有看张树立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目光平静地迎向主位上的李达康,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如同钢铁般的穿透力:
“李书记,各位京州市的市委常委们。”
他微微侧身,从面前厚厚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封面鲜红的“密”字印章在灯光下如同凝固的血滴。
“关于丁义珍同志的问题线索,市纪委前期已进行了大量缜密的初核工作。”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现已初步查明!”
易学习的声音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击冻土:
“丁义珍同志在担任光明区书记、区长、京州市副市长期间!长期与不法商人赵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