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怒骂,如同烧红的铁鞭狠狠抽在空气中!祁同伟那副岿然不动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因为骤然发力而泛起青白,英俊的脸庞瞬间蒙上了一层钢铁般的阴翳。但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以一种毫不退缩的、带着审视与轻蔑的目光,冷冷迎向那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
“刘老…何出此言?”祁同伟的声音响起,如同冰锥刮过玻璃,冰冷、平稳,却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淬了毒的锋芒,“我祁同伟依法履职,何来畜牲之说?”
“依法履职?!”刘震东像一头发狂的老狮,猛地冲到办公桌前,双手狠狠拍在光滑如镜的红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桌子上的笔筒、电话机都跳了起来!“强拆大风厂是依法?!动用流氓混混冲击陈岩石两位老革命是依法?!差点把两位开国功臣活埋了是依法?!!”
他每吼一句,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额角那道平时隐藏着的、象征着昔日峥嵘的青筋狰狞暴起!唾沫星子飞溅在祁同伟冰冷无波的脸上!
祁同伟极其缓慢地用指腹抹去脸颊上的唾沫,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嫌恶。他看着指尖那点水渍,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冰冷刻骨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祇俯视蝼蚁般的悲悯与嘲弄。
“刘震东同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锋利如刀的质问,瞬间刺穿了咆哮,“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祁同伟是省委任命的公安厅长!代表的是国家执法机关的尊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射出两道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的寒芒:
“你刚才所说的一切…证据呢?!”
“大风厂的拆迁是法院批准的破产执行!程序合法!”
“现场有冲击执法的不法分子?那已经被我厅依法拘留!正在彻查严办!”
“至于陈岩石同志夫妇…受到惊吓是事实!但我厅警力处置及时!避免了更大的悲剧!这是功!不是过!”
“而你…”祁同伟陡然将话锋如同淬毒的标枪狠狠投向刘震东的心脏,“刘震东同志!你身为一个马上要退休的老干部!无凭无据!跑到省公安厅来…辱骂一位在任的公安厅长是畜牲?!辱骂一位刚刚带队处置了重大群体事件的公安功臣是疯狗?!”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释放出迫人的压力,制服上冰冷的金属肩章在透过落地窗射入的晨光中反射出刺眼锐利的光!如同两道切割现实的寒刃!
“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底气?!是躺在病床上那个仗着资历到处指手画脚的老糊涂吗?!!”
这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刘震东最敏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所有积压的愤懑、失望、对昔日同僚堕落至此的痛心疾首,瞬间冲垮了这个一辈子谨慎甚至有些懦弱的老人的堤坝!
“你——!!”刘震东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发黑,身体一个趔趄,手指颤抖地指着祁同伟那张英俊却扭曲如鬼的面孔,声音破碎而嘶哑:“你就是赵立春的一条狗!!”
“一条只会对着主子摇尾乞怜的疯狗!!”
“你以为穿着这身皮就真是个人了?!你忘了你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
“赵立春家的坟头上哭坟!梁璐那条裙边!跪穿了多少?!才换来今天这身人模狗样的皮?!!”
这些话,如同最恶毒的针,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向祁同伟灵魂深处最痛、最耻辱、也最忌讳被人揭开的疮疤!那是刻在他骨子里、日夜灼烧的腐毒!也是他披上这身权力华服、戴上冰冷面具后,最见不得光的原罪!
祁同伟脸上的所有表情,如同遇水的冰雕,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一片铁青的死寂!那死寂之下,一股足以冻结空气的森冷寒气疯狂肆虐!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死死钉在刘震东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老脸上!
“呵…”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地狱深处刮出的、带着冰碴子的冷笑,从祁同伟的喉咙深处逸出。“一条狗?穿人皮?”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冰刀在石头上刮擦,带起令人心悸的火花。“总比有些人…穿着人的皮,揣着省长的衔儿,装了一辈子孙子…活得连条护院的野狗都不如…强吧?”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陡然咧开,露出一线森白的牙光,如同猛兽张开巨口:
“至少…”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变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极尽恶毒的温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刺入骨髓,“我这狗护得住我的主子!”
“咬得了所有挡道的“东西!”
最后两个字被他拖得极长,带着赤裸裸的侮辱!
“你——!!”刘震东浑身剧颤!一股巨大的、被彻底践踏尊严的狂暴席卷了他!他猛地扬手,抓起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