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极其自然地垂于身侧,十指微微向内蜷曲,如同随时准备握住权力的权杖。脸上是绝对的肃然庄敬,那抹一闪而过的狂喜火焰被淬炼了二十年的寒冰铠甲彻底封存。他甚至不抬头看那老人,目光无比忠诚地凝视着沙发边缘流淌下来的羊绒毯子的流苏纹路,仿佛那才是此际天下唯一值得敬奉的存在。
“等消息…”吴老爷子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被薄毯覆盖的左手,指节敲在温润的黄花梨木扶手上,发出“笃…笃…”两声轻微短促、如同某种古老仪式节奏般的声响,“大约……两个月。” 那浑浊的、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珠里,一丝洞悉一切、如同神祇俯瞰棋局的精光转瞬即逝,被更深的疲态掩盖,“电视、报纸是会说话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金钥匙,带着电流的触感塞进了赵立春的意识深处!
两个月!全网公告!电视报纸循环播放!
组织部副部长!不是小道消息,不是内部简报!是光明正大!是盖棺论定!是敲入权力枢纽的一枚正式铭牌!是他赵立春,从一方诸侯正式踏入全国性舞台之上的加冕仪式!这消息本身,就是一柄锤向汉东钟家所有不安分势力的宣战重锤!一柄砸碎侯亮平们所有侥幸的雷霆之杖!更是他赵立春个人仕途中一次最华丽、最无可争议的飞跃!
巨大的眩晕感如同滔天巨浪轰击在赵立春理智的堤坝之上!那层淬火冰封的表情几乎瞬间崩裂!但他死死咬牙!下颌骨棱角如同陡峭的悬崖被巨大的力量猛然挤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灼热气压回肺腑深处!只是那低垂的眼睑下,瞳孔不可抑制地剧烈收缩!如同两只因遭遇极昼而骤然失焦的鹰目!被炽烈的信息熔炉灼烧得一片白茫!
仅仅零点几秒的失态。
瞬间!他强行重启!整个人如同被重新注入熔岩的钢铁模具!意志力压倒了生理的本能反应。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低首垂目的恭敬姿态,但之前那份沉稳如山的“稳”字,已经悄然转化成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冷酷、更加森然的能量。如同一台精密度最高的机器被注入了终极动能。他将这份即将到来的、石破天惊的公之于众,瞬间内化为一种无形的、碾碎一切阻碍的武器与盾牌。汉东,将是这盘新棋局稳固的大后方,是他晋身中央后最不容有失的权力基座!沙瑞金?钟正国的剑?在即将到来的、属于他赵立春的光芒万丈的通告风暴里,都得掂量掂量!
“两个月…立春明白了。”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终于恢复了一贯的腔调,只是每一个字吐出,都似乎裹挟着钢铁般的决心与彻骨的寒冰,“这段时间,汉东就是一口上好的青花瓷。我亲手捧着。绝不让它磕碰半点!更容不得一只不长眼的苍蝇碰脏半点釉色!静待佳音!”
话语落地,暖房内再次陷入一种带着巨大张力的死寂。赵立春低垂的目光深处,冰封的野心与算计的光轮急速旋转。他知道,风暴的漩涡已经加速。升迁的狂喜背后,是更残酷的置换博弈——汉东省委书记那把交椅,将成为新旧势力交锋的第一个血祭台。沙瑞金空降?高育良?这两颗重磅炸弹的名字,如同即将投入寂静深湖的巨石,无声地沉浮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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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望北楼顶层私人俱乐部。“帝王蟹堡,法兰西贝隆0号生蚝空运过来不到3小时”冷冽的白瓷盘上,冰块雕琢得异常精致,如同微型的水晶山脉,散发着缕缕寒气。巨大的蟹钳饱满得几乎要涨破坚硬的外壳,橙红色的关节透出诱人的光泽。几只肥硕的贝隆生蚝,静静地躺在碎冰筑成的巢穴之中,蚝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泽,半透明的蚝肉边缘微微卷曲,新鲜得仿佛还在海底呼吸。侍者穿着剪裁精良如第二层皮肤的白制服,无声地将这极致的珍馐推进视野。
然而,坐在宽大法式宫廷风格沙发正中的男人,对眼前这价值千金的顶级珍馐只是极其随意地抬了抬眼皮。那张保养得看不到一丝褶皱的脸上,架着一副纤薄的水晶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如同深海探测器,没有半分温度。他的目光越过食物散发的昂贵气息与迷人光泽,穿透巨大的落地观景玻璃幕墙。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如同一幅铺满了钻石和碎金箔的流动画卷,奢华与疯狂流淌不息。数不尽的摩天巨厦霓虹光柱刺穿夜幕,层层叠叠地倒映在漆黑如墨的海水中,形成一片迷离扭曲、散发着金钱与权力腥膻味的彩色光怪陆离。
这便是刘生。望北楼的土皇帝,深海中最富集的权钱交易平台守护者。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没有去碰刀叉,而是在膝头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