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这地方!山!水!庄!园!!!”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盖在多少血泪之上!堆砌了多少肮脏交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风暴般的咆哮骤然停歇!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在死寂如墓的穹顶下回荡!
祁同伟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僵硬地钉在原地!脸上所有翻腾的情绪风暴被瞬间冻结!只余下一片被钢水浇铸出的、铁青到泛出死灰的、极端扭曲的平静!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深渊爬出的厉鬼,一寸寸刮过侯亮平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愤怒变形的脸!最后,落向依旧端坐的钟小艾——她灰眸沉静如亘古冰封的湖面,似乎刚才那场足以掀翻屋顶的咆哮只是微风吹皱了一缕水纹。
死寂!空气如同凝固的砒霜!连星光都静止不动!满桌佳肴色泽黯淡如秽物!
“呵……呵呵……”祁同伟喉咙里猛地滚出一连串破碎、喑哑、如同鬼魅般的低笑!肩膀抑制不住地颤动!眼底的疯狂熔岩却一点点冷却沉淀!凝成一种极致刻毒的寒光!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诡异得如同来自地狱缝隙:
“侯亮平,你还是这么的天真!!!”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
他猛地一拂袖!带倒了手边那只盛满琥珀色酒液的高脚杯!
“哗啦——!!!”
水晶杯碎裂!如同炸开的尸骸!猩红的拉菲泼溅而出!如同大滩凝固的污血!瞬间漫延过光滑冰凉的桌案!淋淋漓漓喷洒向地面华贵的手工羊毛地毯!浸染出一片刺目的、不规则的深褐色污渍!
那色泽,如同孤鹰岭岩石上凝固的旧痕!
血!满目猩红!!
钟小艾终于放下手中丝帕。玉白的手指无声地拈起桌边那方洁净的白瓷餐碟边缘,轻轻压在了面前那片被飞溅的猩红酒液沾湿的暗灰色裙摆之上。素白的瓷器,覆盖住一点缓慢扩大的、诡异的暗红污迹。
她缓缓抬眼。视线,越过杯盘狼藉的桌子,越过那片淋漓刺目的红酒血污,落在祁同伟那张因滔天怒焰烧灼却又被强行封冻、呈现出一种狰狞可怖的冰雕面具的脸上,仿佛穿透这疯狂的躯壳,直刺灵魂最幽暗的深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终年弥漫的寒雾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折射出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怜悯的微光。
“祁厅长,话不投机,再难为陪客了。”
她的声音如同北极冰盖开裂的裂缝中透出的绝对寒气,清晰、平静地回荡在这片被毁灭和疯狂凝固的空间:
“告辞。”
两个字。重锤落定。
钟小艾站起身。灰裙笔直如刀锋划过空气。她没有再看祁同伟一眼,也没有看那片狼藉。素手轻轻拎起椅背上那件浅灰色羊绒大衣。
就在她转身欲离的瞬间!
祁同伟铁青扭曲的脸上肌肉骤然狠狠一抽!眼中疯狂的岩浆与寒冰轰然碰撞!那只一直垂着的、紧攥成拳的手猛地抬起!臂膀上贲张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强弓!指尖的煞白凝聚着千钧之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砸穿眼前一切!砸碎那张该死的、永远平静的脸!
他身体因极度爆发的前倾动作而瞬间绷直如标枪!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毁灭边缘!
他那只悬在半空、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的拳头!却在挥出的前一刹那!猛地被另一只手臂死死格挡住!
是高小琴!她的手如同灵蛇般自祁同伟肋下穿出!死死抱箍住那钢浇铁铸的手臂!红唇紧抿!那张刚才因突遭辱骂而惨白的脸此刻瞬间恢复一贯的媚骨娇柔!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淬冰的冷焰!她的声音压抑到极点!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
“厅长!!”
“…请留步。”几乎在同一瞬间,钟小艾清冽的声音如同冰面凿击般响起!并非回头。她正姿态雍容地将大衣搭上小臂。脚步,却已停在金丝楠木的包间门框边。
她微微侧首,一道冷冽的流光自眼梢无声划过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与那紧悬于失控边缘的钢铁之拳:
“不必相送。”
门扉无声开启。清冷的夜风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松柏气息猛烈灌入,吹动了钟小艾一丝不苟的鬓角碎发。她与侯亮平并肩而行的身影,沉静如松,挺拔如竹,毫不犹豫地融入门外的浓郁夜色之中。高跟鞋踩踏实木地板的清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如同踏碎琉璃、冰河裂壑的审判足音。
“砰——!” 厚重的金丝楠木门板在身后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隔绝。切断。如同厚重的墓室之门缓缓封上!
璇玑阁内,死寂如墓!
祁同伟如同被抽空所有骨头!那只被高小琴死死拽住的手臂颓然垂落!紧攥的拳头一点点失去力量松开!指节苍白僵硬,微微颤抖!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似乎瞬间矮了半尺!那身裁剪精良的黑西装第一次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