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孤鹰岭子弹堆里爬出来的真英雄”
断断续续的话语混着血沫的气息:
“不是给那些小人得志,踩着头颅往上爬的垫脚石!虽然你和梁璐早就是名存实亡的夫妻了,但是却改变不了你曾经是个身中3枪的缉毒英雄,你是靠自己的一身正气一步步走上来的。而他侯亮平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废物,没有他老婆钟小艾,没有他那个站在光明顶顶峰的岳父,他算个屁啊,他有什么资格来审判你…”
每一个字都如锈蚀的铁钉,狠狠凿进凝滞的空气中,也凿在祁同伟那片冰封的眼底深处。
窗外,狂风更烈,那株半死的古松发出更绝望的哀鸣。病床之上,英雄暮年,垂死嘱托;圈椅之中,铁铸雕像,寒意森然。时间在此刻冻结成锋利的冰棱,悬在深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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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庄园·璇玑阁·鸿门宴,夜色如昂贵的墨玉,无声覆盖。依山而建的巨大仿古建筑群“山水庄园”,如同蛰伏在黑暗山峦间的巨兽。最高处悬挑于山壁之上的“璇玑阁”观景餐厅,硕大的穹顶由整块高强度复合玻璃构成,剔透如无物,漫天星辰与脚下京州半城灯火尽收其中,浮华璀璨,流淌不息。
高小琴一袭正红织金云锦长旗袍,立领斜襟,掐得腰肢纤柔欲折,盘扣下饱满的胸线勾魂摄魄。乌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刻意垂落于修长的天鹅颈边,羊脂白玉般的耳垂上,两滴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耳坠随着她轻盈的脚步微微晃动,在流光溢彩的大厅中折射出冷沁温润的幽光。她步履摇曳生风,脸上的笑容完美如同量度过的弧度,带着一种经年锤炼出的、媚骨与精钢融合的奇异风情。她引着侯亮平夫妇绕过一池游曳着名贵锦鲤的室内水景,水波晃动灯光,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金鳞。
偌大的璇玑阁内,唯有正中一张巨大的紫檀圆桌。祁同伟背门而坐,面对着整幅透明的苍穹与城市星海。藏蓝色毛料制服换成了熨烫得如同刀锋的纯黑高定西服,肩背挺括如悬崖青松,利落的短发根根如钢针,下颌线条绷紧如铁铸。他并未起身,甚至未回头,姿态松弛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把玩着一个造型复古的银质打火机,机身上隐约刻着一个繁复的“鹰”字徽记。
“亮平局长!小艾组长!快请!”高小琴声音清越柔媚,打破了近乎凝固的沉默氛围,玉手虚引,姿态无懈可击。她亲自替钟小艾拉开祁同伟左手边的主宾椅。钟小艾一身淡灰羊毛高定套裙,剪裁极简,除了一对式样古雅的点钻铂金耳钉外无多余饰物。她略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小琴同学有心了。”声音平和清冷,如同拂过冰面的晨风。眸光掠过祁同伟纹丝不动的背影,落向对面那璀璨壮阔的城市星河,面上波澜不惊。
侯亮平紧随其后。深蓝制服外套搭在小臂,同色系马甲与笔挺长裤勾勒出紧实的腰背线条。他看向祁同伟的背影,脸上浮起标准的礼节性笑容,主动拉开祁同伟右手旁的座椅:“同伟学长。”声音不高不沉,带着公事化的距离感。
祁同伟仿佛这才察觉。他指间的银鹰火机咔嗒一声脆响,幽幽火苗一闪即逝。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脸上骤然绽开一个极具穿透力的、混合着鹰隼般锐利与野狼般炽热的笑容。那笑容瞬间点亮了过于刚硬的五官,眼底却深埋着万年冰川。
“亮平!稀客!”他站起身,绕过椅背,宽厚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一把重重握住侯亮平的手,上下摇晃,力度足以捏碎指骨,“几年不见,还是这么精神!”他的目光随即扫向钟小艾,笑意未减分毫,只是那份热度被冰原稀释,“钟主任更是风采不减当年!”
侯亮平臂弯的肌肉瞬间绷紧又迅疾放松,指骨在巨力下咯咯作响却未露声色,嘴角笑容保持弧度:“祁师兄才是,一省公安厅长,愈发沉凝了。”
钟小艾淡淡回视祁同伟的目光,嘴角微弯:“祁厅长过誉。”声线清冽如冰泉。
高小琴含笑落座,仿佛浑然未觉三人目光无声碰撞迸溅的无形火星。素手微抬,身后侍立的旗袍侍者无声上前,流水般地呈上青瓷小盅。
“来来来,亮平,尝尝这个!”祁同伟亲自执起一只素白小勺,探向侯亮平面前青瓷小碗中琥珀色的汤羹,“咱汉东现在最金贵的‘冰珀参’,炖足了时辰,补得很!你在京里待久了,这好东西难吃上吧?”他动作热络如久别老友,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锥子,刺在侯亮平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反应上。
侯亮平执勺的手稳健无比,舀起汤羹,白瓷勺沿轻刮碗壁发出细微清响。他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眉宇间露出礼节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