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祁同伟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外侧!厚重的警裤被指关节砸出沉闷的皮肉钝响!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扭曲狰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从她飞机落地的第一脚!就踏进的是我们的地盘!她要立威!要血祭!第一刀会砍向谁?会砍在谁的势力范围?!高老师!”他逼近一步!眼中布满的血丝如同细密的岩浆河在燃烧!“您坐得住?!就等着她拿刀!一刀刀!把我们的人!像杀猪一样拖出来放血?!!”
高育良的指节在光滑的冰玉杯壁上极其缓慢地划过。那点温热的触感被他感受着,冰冷的面容依旧没有缝隙。“急风骤雨,最易伤及己身。”他重新垂眸看向那杯被搁置的茶汤,琥珀色的液面凝固如初。“你手里的枪炮,擦干净了吗?”
祁同伟身体骤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穿了狂怒的皮囊!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高育良低垂的后脑勺!胸腔剧烈起伏!
“侯亮平…”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高育良未动。只是杯中的茶汤水面,极其极其轻微地,晃过一道几乎难以分辨的微澜。
“他老婆…”祁同伟眼底的狂躁开始沉淀,被一种更刻毒如诅咒的光所替代!嘴角扯开一丝冰冷扭曲至极的弧度!“还有那个姓钟的!她敢在汉东拔刀!我就敢让她亲眼看着……”
屏风外骤然响起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石锤敲在紧绷的鼓面上!
“高老师!祁厅长!刘主任电话!十万火急!”
祁同伟剩下的话被生生掐断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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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大院秘密作战室,刺眼的白炽灯光将没有窗户的斗室照得如同审讯室。长条金属桌面上摊满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散乱的烟头和几个塞满烟屁股几乎溢出的廉价塑料烟灰缸。空气里弥漫着浓得能辣出眼泪的烟草焦油、熬夜者的汗酸以及速食面调料包残余的辛辣混合味道,粘稠得像固态。
田国富几乎是瘫在靠近门口一张折叠行军椅里。身上皱成咸菜干般的廉价夹克前襟敞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圆领汗衫,领口和腋下都洇着深色的汗渍。胡子拉碴,头发油腻打绺贴在额头上。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袋沉重得如同两个装满了铅块的袋子。右手夹着半截燃到过滤嘴根部、熏黄了他指腹的烟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彻底榨干、即将散架的浓重死气。
对面,季昌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撑着额角。昂贵的藏青色检察官制服早已脱下来搭在椅背,只穿白色短袖衬衣,但前襟同样被汗浸深。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此刻有些散乱地垂在汗湿的额头前。嘴唇干裂起皮。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微微颤抖着,指关节皮肤因为过度疲劳而呈现青白色。旁边的陆亦可坐得倒是端正些,穿着合体的检察官制服裙装,背脊依旧笔直,但那张清秀干练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深重的黑眼圈如同晕染开的墨迹。她紧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在面前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边缘飞快划动,指甲刮过纸张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林华华则趴在桌上,头枕着胳膊像是睡着了,短发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但睫毛在不安地颤动。在她身边,周正如同一块背景板里的石头,默默盯着墙壁上一块剥落的涂料斑块。
死寂。只有田国富夹着烟的手指因为极度疲惫而神经质地微微抖动着,抖落几点即将掉落的苍白烟灰,落在汗衫前襟上。
嘀嗒……嘀嗒……
墙角上方那只老式电子挂钟在粘滞的空气里发出笨重的跳动声,如同缓慢走向死亡的心跳。
“滴——!”
金属桌上!一只静默许久的红色加密电话机!屏幕毫无征兆地瞬间亮起刺眼的深红色警灯!
“嘟—嘟—嘟—”单调而尖锐的蜂鸣如同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所有人麻木的神经!
死尸般的田国富!如同被高压电瞬间贯穿的活尸体!猛地从行军椅中弹起!!!
那张布满油光的糙脸!因剧烈的动作让肌肉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球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部如同要自动爆炸般的电话机!口中那截已经烧到烟屁股、烫得指腹刺痛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灼红的烟头在地面烧出一个小黑点!发出极其轻微的“滋啦”声!腾起一丝刺鼻的焦糊白烟!
烟灰缸里那十几个烟头如同垂死挣扎的虫豸般被震得跳起了一下!
季昌明如同被鞭子抽中!“唰”地睁开布满红丝的双眼!
陆亦可手指划动瞬间停滞!猛地抬头!
林华华惊得几乎要从桌上跳起!
周正的眼珠死死钉在电话上!背脊挺直!
红色的光疯狂闪烁!撕碎了房间内绝望的浓雾!照亮了田国富脸上那如同见鬼般的震惊!照亮了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