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巨大的屈辱如同岩浆!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却找不到出口!
“冷静,先冷静”季昌明苍白虚弱的声音试图介入,却毫无力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几乎压垮所有人的瞬间!
一直保持弓背僵坐姿势的田国富!
上身如同被强电流猛地贯穿!
毫无征兆地!
猛地直起!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椅子上生生拽直!
他布满血丝、刚才还布满混乱疯狂的眼球!骤然如同注入凝固的、淬炼过的万年冰水!
眼底那点被压抑到极致的黑暗深渊!在电光火石之间被强行撕裂!
一种混合着疯狂预知、巨大惊悸以及一种无法言喻冰冷决绝的光芒!如同淬毒冰锥!轰然刺穿出来!
“剑……”
一个干涩嘶哑的字从他撕裂的喉管里挤出!
声音不大!却如同淬火烙铁猛地按在冻肉上!
滋啦!
瞬间吸引了赵东来和季昌明惊愕茫然的目光!
田国富那双骤然变得冰寒彻骨、毫无温度的眼睛!如同烧化的钢水表面瞬间冷却凝固!锐利地扫过赵东来被屈辱啃噬的脸!扫过季昌明那副失去光彩的老花眼镜!
喉咙深处发出如同破旧唱片跳针般的、断断续续的嘶哑音节:
“不是我们救,是…”
他的枯瘦手掌猛地伸出!不是拍!而是一把死死抓住桌面上那份被烟灰烫穿的卷宗!
“——等”
布满老人斑的手背上青筋疯狂跳动!指关节捏得发白!
“等那把剑!落下来!”
他嘴唇剧烈地抖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肺腑之力从冰层下凿出来!带着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嘶鸣!以及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近乎预言般的冰寒!
“钟家那把见!血!封!喉!的!尚!方!剑!”
话语如冰冷的钢钉!狠狠刺入耳膜!
“带着最高意志的剑锋!不是来捞一条鱼的!”
死寂!比刚才更深沉更粘稠的死寂瞬间笼罩!
赵东来布满血丝的眼球骤然收缩!如同被强光射入!
季昌明花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圆!连呼吸都似乎停顿!
田国富那只死死按在被灼焦文件上的手!猛地收拢!攥紧!
那几页边缘焦黄发硬的纸张在他枯爪般的手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等它…”
他抬起眼!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的钢筋混泥土的墙壁!穿透了整个汉东阴沉的天空!死死钉向北方未知的云层深处!
声音嘶哑!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最后的诅咒!冰冷!决绝!带着毁灭性的预兆!
“把这天——”
攥紧的拳头骤然发力!那份被灼出黑洞、焦边翻卷的卷宗被他如攫取猎物心脏般暴戾抓起!
哗啦一声!
瞬间撕裂!
“捅!个!对!穿!”等它……”
纸张被暴力撕碎的尖锐破裂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流!干!高育良、祁同伟、赵立春…”
三个名字如同三道血书!
“和他们整个…”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被自己撕裂的破纸!
如同盯着被撕碎的仇敌残尸!
“——门徒的血!!”
死寂被彻底打破!又瞬间凝结!
只有那被撕裂的纸页残片,如同纷飞的血蝴蝶,无声地飘落在冰冷的金属会议桌、泼洒的冰冷茶渍、以及散发着焦臭气息的烟灰堆上。赵东来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脸上肌肉僵死!瞳孔深处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压抑地震波!季昌明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支撑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
田国富缓缓垂下眼帘。那只刚刚撕裂卷宗的、沾满烟灰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过裤缝边缘。指尖细微的抽搐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彻底透支后的冰冷麻木。他从那撕裂的卷宗碎片边缘捻起一丁点肉眼难辨的纸屑,凑到鼻孔前,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烧灼纸张的苦涩焦糊味,混合着油墨和劣质烟草的污浊气息。
“快了” 一个几不可闻的、如同气流刮擦铁屑的声音从他紧抿的唇缝深处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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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委核心专用档案库无比寂静。绝对的寂静。墙壁内部厚达半米的复合铅芯与隔音棉,将世界彻底阻隔在外。只有中央空调换气系统超高效风机过滤系统运转时发出的、如同无数锋利金属丝高速切割空气的、极其微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空气极度干燥冰冷,带着一种近似真空的纯净化气味。无影灯均匀冷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