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夹杂着两个极其模糊、几乎被空气流动完全覆盖的破碎音节。
“……区……读……”
然后,信号彻底切断。
只留下如同深海高压般无声的忙音。
听筒中那种抽干一切空气的空白,被重新填满的忙音“嘟嘟”声所取代。
高育良缓缓放下听筒。深红色的信号灯随之熄灭,如同那只独眼缓缓合上。
他的目光移向书桌一角。那里,那份省纪委的廉洁督察简稿下,压着一张不起眼的备忘录便签。便签空白处,是用极细铅笔随手记下的一行小字:
“棚改三期专账需重点关注:第3区安置项目土地确权节点延迟,账目处理疑有腾挪空间。核查专员:张树立(未启动)。”
第3区安置项目……
“读”?
……读书馆?
高育良指间那粒冰冷的佛珠,开始极其缓慢地捻动。
指腹下的木质重新有了温度和呼吸,沿着指尖细密的纹路向上攀爬。速度极慢,一圈,再一圈。
窗外,无声的细雨持续落下。松针尖端凝聚出细小的水珠,重量累积到无法承受的极限后,无声滴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敲打出极微弱的声响。滴答。滴答。如同某种倒计时的微缩节拍器,在这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敲打在无形的弦上。
那弦,早已在无声中绷紧如满月之弓,弓弦之上,寒芒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