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鼠尾沉香


    一截在黑暗中依旧流光转圜、通体如冰泉凝脂、顶端镶嵌着鸽血红星芒、长度足有四十公分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老烟杆!裹在碎裂的恒温材料中滑落出来,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烟嘴处那枚闪烁着妖异红芒的鸽血红宝石瞬间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接触!发出令人心碎牙酸的尖锐刮擦脆响!一道清晰可辨的白痕如同刻骨的伤口,无情地烙在了那颗被精心打磨圆润、价值连城的鸽血红宝石弧面上!

    丁义珍的双眼瞪裂!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如同灵魂被瞬间抽走的尖啸!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屎尿横流的驾驶座上,只剩下四肢神经质的抽搐!意识彻底沉入了冰冷、腥臭、布满死亡裂痕的黑暗深渊!

    那只探在SUV车窗外、点出了所有动作的食指极其缓慢地弯曲,像收起的钩索,最后只留下一个指节轻靠在冰冷的金属窗沿边缘。

    “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叩。

    如同落下的休止符,宣示了这场无声虐杀的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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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大院西北角常委楼二层东头的小会议厅空气如同铅汞。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只有角落一盏落地宫灯散发着幽暗、仿佛被岁月熏染过的橘黄色光芒。空气中漂浮着檀香线燃烧后沉淀的稀薄青烟,以及旧书页吸饱了岁月尘埃的特殊气味。巨大红木桌面上没有摆放茶具文件,而是铺展着一幅尺寸惊人的明末遗老所绘的绢本水墨《枯槎寒山图》。画纸早已泛出深沉的黄褐色泽,边缘虫蛀孔洞斑驳,但画中那虬结扭曲的枯槁老树,在一片死寂空寒的荒山雪色里,如同不屈的魂魄在时光尽头孤独地伸展着风蚀过的枯枝。深浓的焦墨皴擦出嶙峋的树干肌理,边缘僵硬锐利如同铁铸的断刃,每一笔都带着一种绝望抗争后的、深入骨髓的冷硬。

    高育良背手立于画侧,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在低沉的灯光下反射出画作枯槁的墨色,如同两块冰冷的黑色岩石。他目光极其专注地审视着画作核心那棵枯树的扭曲结构,似乎在解析某种古老而残酷的政治密码。指间一直轻轻捻动的那串顶级老紫檀佛珠此刻悄然停止了转动,珠串被握在掌心深处,粗糙的木质隔着柔软的皮肤传递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啪。”

    一声极轻微的开合声在身后响起,是密室专用隔音门被旋开又闭合的机关运转音。

    高育良没有回头。他捻动佛珠的食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沿着画面上枯树根部一道被岁月侵蚀得更加深邃的裂痕纹理抚过。枯裂的纹路如同一条濒死的巨蟒盘踞在树心深处。

    脚步声几乎轻不可闻。祁同伟如同融入幽暗背景的一截黑色松枝,悄然停在长桌的末端,距离高育良一步半的精确距离,目光微微低垂,盯着桌沿下方红木细腻的云纹肌理。办公室内只有两人深沉又极力压抑的呼吸声,混在檀香燃尽的余烬中。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只有画纸吸音的环境里如同一根冰针刺破沉滞的寂静,却并未扰乱那种深入骨髓的凝重,“‘材料’送到了。确认‘签收’,但包裹途中意外受损严重,尤其最值钱那个‘核心附件’,几乎损毁性刮擦品相已无修复价值。”

    他微微停顿,声线更加冷锐地继续,每个字都如同在冰面上砸出裂痕:“‘货主’精神状态处于极度不稳定边缘。我让他立刻去指定医疗机构进行全面‘体检’,并告知其主治医师需要24小时特级监护。但他本人极度抗拒,挣扎反抗力度超出预期,反复强调,他这箱子东西是‘吴老爷子当年在任上亲手盘过、包过浆’的老物件,‘根子硬’,碎了也能找‘老主人’重镶再造”

    祁同伟的汇报如同精密的手术汇报,没有多余修饰,将“意外”、“抗拒”、“提及旧主”这些足以致命的碎片信息精准投送。

    高育良的指腹在那道枯槁如冰裂的墨痕上极其缓慢地停止滑动。他微微侧过脸,宫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下颌线冰冷的弧度和深陷的颊侧阴影。镜片边缘反射的光带跳跃了一下。

    “根子?”高育良的声音如同从画中那千年枯骨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冷风,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嘶哑,却出奇地平稳,“沾过泥的根须,拔起来才知深浅。”他的目光从画卷上抬起,仿佛穿过了厚重的宫墙与时间,“‘体检’必须做!重症监护,一步也不能少!”语气陡然沉凝,如同淬火的刑具,“找王教授,他对这类特殊器官衰竭型应急康复,最有经验!你亲自安排!”

    “是。”祁同伟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但紧接着,他微微抬头,目光第一次穿过长桌的阴影距离,精准地投向高育良紧握佛珠的手掌关节处——那里皮肤的褶皱异常深刻。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息共振在传递信息:“但…我担心这位‘王教授’,手法太重,万一‘器官应激过度’,彻底衰竭,会不会反污了土壤根基?毕竟那些早年埋进根须里的旧养分埋得太深了”

    祁同伟的话语如同在薄冰上凿孔,极其危险地探向禁忌深处。高育良捏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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