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铺着和田玉籽料地砖的门口止住。张树立深灰色的身影悄然融入门框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他并未穿着惯常的藏蓝制服,而是一套半旧的香云纱立领唐装。盘扣系得严丝合缝,颈侧皮肤被挺括的布料边缘压出一道浅红色的痕。他手中不是文件,而是捧着一方用锦囊套着的澄泥砚台。
高育良笔锋未动,眼角余光瞥向门口那片人影。阴影中,张树立垂首的姿态像一张被精准折叠的纸。只有握着砚台边缘的指尖用力到指节青白。
“老师,”张树立的声音响起,字句紧束,如同压缩弹簧在变形前临界点的呻吟,“京州这方山水需要镇纸。”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中那方澄泥砚台下意识地被托举出阴影半分!灯光勉强舔舐过砚台边缘云水纹刻蚀深处——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极其细微的刻针!补出了半只振翅欲飞的鹤影!与高育良笔下悬停的墨团形成无形的引力!“学生…”他的声音陡然被喉间某种硬物梗住!“学生想为老师压住这张宣!纸!”
“当啷!”
一声清脆突兀的撞击声!
是高育良白玉斗笔尖悬停时聚拢过重、一滴沉甸甸的黑金墨汁失控坠落后砸在澄泥镇纸边缘发出的声响!黏稠的墨液在光滑的石面弹跳了一瞬,如同滚烫的铅珠,随即被宣纸瞬间吞噬,洇开一团极速扩散的、形状狰狞的墨迹!
高育良执笔的手腕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那点轻颤带动笔尖微毫!笔尖一根韧性极佳的紫毫猝然受力断裂!半截断锋沾着浓墨如利箭般向前弹射出去!带着尖啸!直直刺向铺在案上雪白宣纸的中央心脏位置!
“嗤——”
轻微得几乎难以捕捉的裂帛声!
那截锋利如针的断毫!深深扎透了宣纸!大半支棱在纸背!形成一根极其突兀的黑色尖刺!尖端一点凝聚欲滴的墨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暗金光晕!
小会议室陷入了死寂。只有那滴悬在断毫尖端的墨珠,在断毫纤维的毛细张力极限下,无声地凝聚、膨大……终于!
“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墨珠破碎!浊液溅开在纸面!
以那根贯穿纸背的尖刺为核!一个边缘带着放射状撕裂毛边的漆黑墨洞!如同溃烂的伤口!在宣纸素白的天地间无声裂开!
高育良的目光从破开的墨洞缓缓抬起。他并未看门口阴影里的张树立,而是转向窗外那片在午后灼光中蒸腾模糊的建筑群剪影。那片剪影的中心——正是此刻万众瞩目的光明峰!
“……镇纸?”高育良的声音如同磨碎的冰,每一个颗粒都带着锋锐的棱角。白玉斗笔在他手中终于缓缓搁下,笔杆落于案面时发出细微的“笃”声,如同给某个隐秘的仪式落锤定音。“镇纸…”他苍白的指尖抚过宣纸上那个仍缓缓渗着墨汁的裂洞边缘,指腹瞬间染上一道如血的墨痕!“是该换个压得住场子的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被淬过火的钢锥!穿透昏黄的宫灯光晕!钉死在那方被张树立托举在身前、边缘刻着飞鹤的澄泥砚台上!飞鹤振翅的刻痕在阴影里仿佛真的在挣扎颤动!
“京州的墨池需要新主”高育良向前一步!踩过地上那片自裂洞蔓延开来的墨痕!一只靴尖无意识地碾碎了墨渍边缘几根脆弱的宣纸纤维!他的声音陡然沉至深渊!带着熔岩喷发前的窒息重压!“只要笔在我高育良手中”他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凌空一抓!仿佛要将整个京州攥于掌心!“——那方镇纸只会刻着你张树立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育良紧攥的掌心边缘!一滴尚未凝固的黑金墨汁!自他指缝间无声渗出!带着陨星坠落般的沉重!向下砸落!
“嗒!”
一声清晰的滴落声!
墨点精准地砸在张树立托举的澄泥砚台鹤眼位置!
鹤眼!瞬间被墨点灼成了一只漆黑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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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铺就的“幸福新街”步行街路面蒸腾着新铺沥青特有的滚烫焦油气息。数百个嵌入路面的激光投影灯在红外线感应的触发下,瞬间投射出数以千计的虚拟金色银杏树叶影像,如同被无形秋风吹拂起的黄金叶浪,在光洁的路面流淌翻卷,最后在行走的人群足尖前无声消散。
赵瑞龙指尖夹着燃烧的雪茄,猩红的火点悬在距离地面嵌入式空气悬浮微粒监测仪感应口不足十厘米的空中。一缕细细的青烟刚逸散,便被两侧造型如同倒悬银色花苞的智能环卫机器人顶端释放的离子除味微风瞬间捕获、裹挟,瞬间消解于无形。他踩着如同湖面反射波光般流动变化的虚拟银杏叶图案,步态从容,如同踏在黄金打造的溪流之上。前方,两台通体锃亮、覆盖哑光黑色涂装的八足安保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