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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政法委全封闭会议中心如同太空堡垒。银白色的环形会议桌折射着头顶刺目的冷光源,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赵东来挺直如军刺的脊背卡在主位仿宇宙舱的悬浮座椅里。他面前光洁如镜的桌面空无一物,只有指尖在黑色防静电涂层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幽灵般细微的嗒嗒声。
对面,肖钢玉如同手术台旁的解剖标本端坐着。深蓝色检察官制服如同焊在骨头上,袖口银星徽章锐利如刀。他面前的水晶烟缸边上,竖着那根被他精细修剪过茄帽的古巴雪茄,如同某种审讯室里的刑具,在冰冷光线下反射着沉默的锋芒。唯有镜片后那双如精密量尺般的眼睛深处,一丝细微的焦躁在赵东来持续的指尖叩击声中如涟漪扩散。
长桌另一侧边缘,易学习佝偻着背。粗糙的手指在面前一份封面卷角泛黄的厚硬文件夹上摩挲着——“7·11宏光厂集体资产侵吞系列案前期调查卷宗(陈清泉涉案初审记录)”。封皮上的尘屑沾在他开裂的指甲缝里。
“今天讨论议题…”赵东来开口,声音陡然切断空调的低鸣!“就一项!”
他冰冷的眼神猛地扫过全场!
“京州市政法队伍纪律作风大整顿——刀刃向内,自我开革!”字字炸雷!
“咚!”
一声沉重闷响!
易学习那双爬满裂口老茧的手猛地将整沓厚重卷宗砸在银白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旁边肖钢玉的水晶烟缸都跳了起来!烟灰簌簌洒落!一份封皮印着“陈清泉”名字的案卷正正摊开在惨白的冷光下!首页抬头赫然是肖钢玉三年前签发“不予立案”的狂草签名!如同污秽的蜈蚣爬在雪地上!
“肖副书记!”易学习浑浊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他枯树枝般的手指着那份签名!目光穿透镜片直刺肖钢玉骤然凝固的脸孔:“这份签着您大名把宏光厂两千工人棺材本儿踢下水的‘初审意见’它算刀刃?还是保护伞下的搅屎棍?!”
全场死寂!连空调都似乎屏住了呼吸!肖钢玉镜片后那两柄量尺般的眼睛瞬间失焦!瞳孔缩成两个冰冷的针尖!他那根修长稳定如同手术刀的手指刚碰到镀金雪茄剪,此刻却猛僵在半空!剪刃尖在死寂里反射出一道刺破心脏的寒芒!
肖钢玉的嘴唇猛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反击的话!喉咙却被无声铁钎瞬间钉死!
嗡——!
桌面下隐藏的内嵌通讯器在赵东来掌下陡然震动!猩红字符亮起:【A级紧急汇报:宏光厂职工代表持集体实名举报信于市局静坐,控诉侵吞案卷宗被检察院反复退回!声言今午携媒体冲击市政!】时间戳——12分钟前!
空气骤然绷紧到断裂边缘!赵东来搭在通讯器上的手猛地抬起!动作并非点开讯息!而是如同重锤狠狠拍下!
“啪!”
金属通讯器外壳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合金操作台都在震动!
赵东来的声音如同极地寒流般碾过死寂:
“刀锈成这样了!再不自己刮骨!等着老百姓举着锄头闯进来!替我们剁头开铡吗?!!”
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实质刺向肖钢玉那张僵死如石刻的脸:
“肖副书`记!这把砍向陈清泉的刀!你亲自递?还是……”
他的话音被陡然打断!
“嘭啷——!”
肖钢玉面前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烟缸竟被他失控颤抖的手指猛地带倒!砸在银白桌面上轰然粉碎!无数尖锐碎碴裹着灰白色烟灰如同爆炸的弹片四散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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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夜。雨水如密集的铁砂击打在深港会所顶层露台强化玻璃上。祁同伟狠狠扯开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头的发缕,加密手机死死抵在耳朵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生索,对着话筒咆哮:
“高小琴!告诉赵瑞龙!让丁义珍和欧阳菁把他们那些臭气熏天的烂账!给老子塞进熔金炉里烧成渣!留一丝烟味儿我扒了他们的皮点天灯!”狂怒的吼声几乎被窗外的暴雨撕裂!
电话另一端。高小琴独自倚在“栖雁水阁”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冰冷的玻璃倒映出她一张模糊而完美的侧脸轮廓,也映着下方城市光海扭曲成一片荒诞的地狱图景。她的指尖无声滑过防水平板上跳出的最后一条讯息——【H.L.P.今日行程取消。原由:家中亲属急病】。屏幕的冷光倒映在她眼底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静默如海,只余窗外震耳欲聋的雨鞭抽打玻璃的狂啸。
没有回答。高小琴只是缓缓伸出另一只纤细的手,拿起桌边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她没有喝,只是将杯底残留的一点冰冷液体,徐徐倾倒在透明平板冰冷的屏幕上。
漆黑、微苦的咖啡液瞬间污浊了屏幕上那些排列完美的字迹。
一滴。
再一滴。
冰冷的黑色液体在屏幕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