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蜷缩在阴暗角落的模糊轮廓在强光手电骤然刺入时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凌乱如同枯草,脸上糊满了血污和机油,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双因极度恐惧而暴突的眼球!
“三麻子”祁同伟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审讯室才有的压迫穿透嘈杂,“陈村水库闸口底下捞上来那具浮尸身上的水藻是你撒上去的?”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住老头那因惊恐而剧烈收缩的瞳孔!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刺刀,精准地剖开浑浊的眼底最深处!
干瘪老头筛糠般的牙齿碰撞戛然而止!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如同濒死风箱抽破的怪响!
“嗡——!”
祁同伟胸前的加密通讯器猝然震动!屏幕上只闪过一行冰冷的字符:【目标名单C3确认触发。可激活‘清理程序’】
祁同伟的手在通讯器下方阴影中猛地攥紧!随即松开!动作快得如同电击后的肌肉痉挛!
他猛地俯身!巨大的阴影如同黑云般瞬间笼罩住老头干瘪的头颅!警用装备腰带上挂着的钛合金战术笔在昏暗中寒光一闪!
他的嘴唇几乎贴到老头沾满机油恶臭的耳廓!那声音被强行压成一线冰封的钢针!狠狠刺入耳膜!
“说!”
那根冰冷的金属笔尖无声无息地悬停在老头因恐惧暴凸的左眼球前一厘米处!笔尖在警灯旋转的蓝光中凝聚着一点死亡的寒芒!
“闸口底下是你绑的石头?!”
老头喉咙里爆出最后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怪叫!腥臭的尿液瞬间濡湿了裤裆!暴突的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
祁同伟搭在老头肩膀上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干枯的肩胛骨在他指掌下发出瘆人的脆响!将最后一丝惨叫掐死在喉咙深处!
“带下去”祁同伟猛地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稳,像什么事都未发生过,“这案子涉及到十年前省厅挂账未破的那桩沉尸案要深挖!从根子上把保护伞一起给我扯出来!”他抬手极其精准地指向巷子尽头一辆挂着“综治模范单位”的皮卡车!车门上那块被警灯蓝光扫过的金属牌泛着刺目的红漆!如同染血的伤疤!“重点查车后面那些领了‘先进’锦旗的,都有哪些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巷子尽头那辆皮卡车的挡风玻璃轰然炸裂!碎裂的玻璃渣如雪片般在警灯蓝光下飞舞!一辆被从侧巷撞出、失控的农用三轮车车头狠狠怼上皮卡驾驶室!浓烟腾起!
整个小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瞬间爆开更大的混乱涟漪!警笛声凄厉地撕裂夜空!如同为这场精心导演的“突袭”奏响血色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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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疗养院深处那栋“松涛小筑”的书房,夜色被重重特制玻璃过滤成一种深海般粘稠的墨蓝。空气里沉水香凝成的烟丝静滞不动,如同凝固在巨大玻璃鱼缸中的水草。唯有一盏放置于书桌侧旁、用整块天然白水晶雕琢而成的孤品台灯,散发出一种冷月浸霜的幽白光泽,将书桌范围笼罩在一圈极狭窄的光晕孤岛之中。
吴老爷子斜靠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里。鹤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覆在宽阔的前额上。他身上仅着一件月白色素绸的立领盘扣中衣,朴素得与这书斋的华丽格格不入。枯瘦却透着韧性的手指间夹着一枚圆润莹白、光可鉴人的小玉子。玉子在灯下缓缓转动,剔透内部竟似有星河流淌。
赵立春垂手立在光晕孤岛的边缘外,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又强行压制的硬弓。昂贵的驼绒羊绒混纺开衫肩头落着外面松林带进的霜气,凝成几点湿痕。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侯亮平像条盯住了骨头的鬣狗,最近咬着刘新建和欧阳菁那条线不放”汗水在鬓角聚成细流,滑到下颌又被他强行抿去的微动作在强光下清晰无比,“连省发改委那个老董的女婿,他都秘密派人去‘调研生活作风’再任他撕下去…”
话未说完,吴老爷子捻动玉子的食指微微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个凝滞,却像一道冰坝骤然截断了湍流。他抬起眼皮——眼睑松垂褶皱深刻,但眼皮掀起瞬间露出的那片苍古眼瞳深处,却翻涌着比深潭更不可测的凛冽寒意。
“老钟家的那个女婿?”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重量碾在赵立春绷紧的神经上!赵立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强压下后退的冲动,咬牙道:“是钟老最疼的那个女婿”
“滋…”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吴老爷子捻在拇指和食指间的玉子骤然脱手!滚圆洁白的玉子划出一道微小却迅疾的光弧!笔直地砸向桌面那只温润如玉、釉面凝脂般光洁的顶级官窑斗彩盖碗——
“当啷!”
玉子正正击中玲珑薄胎的斗彩碗盖!碗盖应声飞旋而起!在幽白光晕中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