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棋局中央
浮地涌了出来,个个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夹在腋下的文件袋边缘微微颤抖。彼此间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匆匆扎入电梯,门一合上,才不约而同对着冰冷的梯壁呼出一口白气。

    

    会议室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合拢,像一道无形的壁障,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李达康站在长桌尽头,背对着门口巨大的玻璃幕墙。窗外,华灯初上,京州璀璨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开一片浩大的光海,像是一层华丽而虚幻的暖黄绒布,覆盖在这座城市的骨骼之上。而他,站在这片光海的最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将他清晰的倒影投射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形单影只、被光晕包裹却也仿佛要融化的剪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几份最新送上来的、还带着打印余温的文件:

    

    《关于市公安局赵东来同志工作重心的几点建议(呈达康书记阅)》(落款:高育良)——建议赵东来“继续深耕公安口,确保社会面治安稳定”,“不宜分散精力”。

    

    《市委组织部关于部分常委岗位配备人员的参考意见》(附后名单:张树立、肖钢玉、丁义珍…)——里面明确写着“高育良同志推荐肖钢玉同志任政法委副书记”。

    

    《省委组织部关于优化京州市领导班子年龄梯次结构的初步指导意见》(抄送:赵立春同志)——通篇强调梯次合理、专业互补,却在关键岗位人选上用词暧昧,明显预留操作空间。

    

    还有一份《京州市石油集团(瑞龙参股公司)关于当前市场波动形势下部分非核心项目预算优化与审慎控制函告抄送件》——不痛不痒的公文,背后却是几笔安置区关键建材的断供!

    

    三股力量!三条锁链!无声又精准地缠上了他的脖颈!绞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抬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试图压住那只几乎要失控颤抖的手掌。目光死死钉在玻璃幕墙里自己的倒影上——那身影挺拔依旧,可灯光下眉宇间刻下的深纹和眼底那片难以掩饰的憔悴,如同被无形之手越描越重。自己,成了这局棋台上,所有食肉者都要咬一口的孤卒!

    

    “孤家寡人。”一声干涩到喉咙几乎撕裂的自语挤出唇齿,在空荡荡的巨大会议室里撞出凄凉的回响。赵东来是唯一能挥出去的刀!可刀已经被套上了鞘!刀鞘上刻着“不宜分散精力”的烫金戒律!

    

    易学习……他猛地闭上眼!那个名字像一根尖锐的冰刺扎进混沌的脑海!地下标本库里,易学习那双布满红血丝却燃烧着濒死疯狂的眼睛!那把沾满泥浆的地质锤!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他是沙瑞金砍进堡垒的尖刀,还是钉死自己的铆钉?!同窗旧谊?在权力的熔炉里,早被锻打成了什么形状?!信任?他李达康早已不敢把这两个字放在任何活物的天平上!

    

    “咔哒!” 一声轻微突兀的门锁机括声惊雷般在寂静中炸响!

    

    李达康的身体如同被强电流击中,猛地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两道惊怒警觉的寒光!他没有回头,视线却如同捕兽夹骤然锁定了会议室那扇厚重门板上一道不起眼、此刻却正被人从外面拧开的指纹识别转锁!

    

    谁敢?谁有权限?!赵东来在楼下!秘书绝不敢擅入!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硬弓!右手几乎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荡荡!他死死盯住那扇门,看着那道转锁无声旋转,露出后面操作的人影。

    

    门无声滑开一道窄缝。 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市委收发室的聋哑门卫老郑!他一手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旧工具包,另一只手上,竟托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被雨水淋湿一半的硬纸板包装箱!

    

    “啊啊……”老郑浑浊的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嘴唇无声地嚅动了几下,发不出一个字音。他把那个湿淋淋的箱子往门口的实木接待柜上一放,布满老年斑和老茧的手在那纸箱侧面印着的“金山县煤炭技术研究所矿物样本编号:T22-7F”标签上用力拍了两下!然后,他看也不看李达康,只是转身,拖沓着脚步,影子般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黑暗里,仿佛从未来过。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达康贴身的衬衣!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几乎是扑到门边!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静静躺在接待柜上的湿纸箱!金山矿区!T22-7F!

    

    那个编码!只有他和当年主持过金山矿区深层应力测绘的几个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真正意义!T22指向的是矿区最深处一条被永久封存的勘探竖井位置!7F——那是第七层岩石断裂带的唯一标记!更是当年他和易学习在井底发现那层奇怪黑色油状渗漏液体的样本原始采样点!那些无法解释的液体样本和异常地磁读数,是导致他当年那个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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