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套的九年一贯制新杨树实验学校用地!规划局的初审报告为什么卡住了半个月?教育是基石!是未来!明天早上八点前,我看到有你这个责任处室正式盖章签批的用地预审意见!同时,给我拿出小学、初中在过渡期内借用周边区域优质教育资源的应急方案!包括具体的校车接送路线安排和时间表!”
最后,他冰冷的目光钉在垂着头的商业发展规划负责人脸上:
“社区核心区域的生活必需商业体!农贸市场和日用连锁超市同步进驻的协议!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白纸黑字的投资意向书放在我桌上!过渡期,由区政府牵头组织定点、定时的便民生活物资大巴车进社区服务!风雨无阻!敢有一天因为天气拖延或者服务不到位,你带班子到老百姓家门口去道歉!当众!”
他略作停顿,眼神里的厉色几乎凝成实质:“规划图纸送到之后,我会亲自过每一笔预算!谁签的字,谁来告诉我当初立项的逻辑!谁负责实施,谁盯着现场的每一个质量节点!这个安置区,不是甩出去的烂尾摊子!这将是未来京州市城乡统筹新社区的一个标杆!一个模板!老百姓的安稳和希望,就从这片烂泥地里给我立起来!立不稳,立不正,挡在这路上的,不管是石头还是人墙,我李达康……”
他猛地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响彻在荒凉的工地核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亲手——搬开它!”
在场的所有官员心头巨震!这不是平时文件里那种程序化的表态!这是省长的宣战檄文!是对无能与官僚最赤裸的宣判!是在这片灰暗混乱的起点上,强行钉下的铁桩和拉开的紧绷钢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性和责任!空气都似乎因为那斩钉截铁的意志而变得凝滞灼热,冻土下仿佛开始有滚烫的东西在艰难钻行!
京州市政府第三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各部门汇报材料堆叠如山。空气里除了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单调沉闷的低鸣。每一张脸都紧绷着,眼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聚焦在主位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李达康坐在那里,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异常冷硬的轮廓。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没记任何东西,只是缓慢而极有节奏地旋转着笔身。在他面前摊开的,是刚刚送上来的、厚厚的新杨花苑社区原规划设计图、各部门资金审批表、配套项目立项进程表以及最新的测绘报告和航拍照片。那堆叠的图纸与报告,如同无声的控诉与质问。
会议是按照规划局、交通委、教育局、商务局、住建委等部门的序列进行。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李达康的开场白简短到只有一句:
“开始吧。我只听两件事:钱在哪儿?工期卡在哪?”
冰冷、直接、切中要害。像手术刀撕开了所有温情的包装。
“李书记,环线公交方面…征地协调确实是难点,原先规划的几个临时公交换乘点,因为土地权属还在…”
交通委负责人额头冒汗,刚说到一半。
“我问你钱在哪儿,工期卡在哪?”李达康打断他,声音并不高,但旋转笔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抬起,如同寒冰透镜,锁死在发言人脸上。“征地的阻力具体是什么性质?需要我协调谁来签字?”
“是…是镇工业园的地块重叠,他们…他们坚持原价补偿太高”
“好!”李达康的笔瞬间敲在图纸上标示那片区域的位置,发出沉闷的一声,“把你们测算的地块调整优化方案、财政补偿缺口精确数据、园区的法人代表名字、诉求清单——明天九点前报送市委督查室。我亲自来谈补偿!”
干脆利落!责任明确!时间限定!不容置疑!
教育局局长站起,声音有些发涩:“新杨树实验学校用地……规土部门的初步意见是我们选址可能涉及……”
“可能?”李达康抬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针,“文件我看过了。‘可能’两个字后面跟着的,是三个自然保护湿地保护圈的虚线?!距离最近的点都在3.5公里以外!”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那份规划批注意见图,几步走到墙边巨大的市政挂图前,用笔尖精准地点在新杨花苑的位置和地图上那圈保护区的边缘,“3.5公里!中间隔着两个工业物流园区和一片市政苗圃!你这初审批注意见,是根据多少年前的卫片判读的?是哪个年代的地籍资料?”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规土局负责人已经有些发白的脸:
“土地规划是要守红线!但不是用来当推脱责任的挡箭牌!重新调阅最新地籍测绘数据和国土空间规划详图!我要的是精准坐标!是科学依据!不是‘可能’!你!明天下午两点!带着你们部门技术处责任人,拿着盖了红章的最后结论来见我!这学校选址不批……”
他重重顿了一下,字字如铁:
“我批!”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