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提线者说
一丝真正的波动——不是怒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宽容笑意,“春林部长啊,你还陷在过去那套纯理论的老框框里?法条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叫精准适用?”他微微摇头,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判得让企业心服口服!让投资环境暖起来!让省委省府的决策部署畅通无阻地落地开花结果!这!就是精准!就是最高层面的依法办事!”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清泉同志在吕州那个芯片知识产权保护案上的‘灵活’操作,为项目落户扫除了多少障碍?为汉东争取了多少时间红利?高育良书记亲自给省里打的报告里,可是点了名的!”他将“高育良”三个字咬得很重。

    高育良也同意了?!吴春林瞳孔猛地收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这意想不到的联合重锤砸得粉碎!他最后的挣扎念头瞬间崩塌!彻底瘫软在坚硬的木塌边缘,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他意识到,自己在这盘棋局里,连棋子都不是,顶多是一小块可以被随意涂抹、也可以被轻易抛弃的棋盘格!赵立春不是来征询他意见的!是来通知他结果!是来用“政治大局”这把最高规格的剃刀,将他吴春林那点微不足道的“风险准则”一点点刮干净!

    吴春林深深垂下了头,仿佛千斤重担压顶。他不再看那份报告,目光失焦地落在自己锃亮的皮鞋尖上,声音低得如同蚊蚋:

    “书记远瞩我明白了。陈清泉同志组织推荐程序会立刻启动。三天内,报告呈常委会备审。”

    赵立春脸上那点悲悯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意与掌控一切的自然舒展。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浓郁的红茶:“好!那就辛苦春林部长了!”

    窗外的巨大发财树在寂静中投下厚重的阴影,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吴春林走出那扇奢华厚重的房门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楼道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汉东省城的璀璨夜景如同铺开的黄金棋盘。但他眼中,那光芒不再辉煌,只余一片冰冷的窒息。赵立春的紫檀如意被随意搁在几上,光润的木质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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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下午。省委小招一处名为“听松”的静谧包间。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松林,青翠盎然。室内陈设素雅,茶香袅袅,氛围却远比赵立春住处多了一丝师生间的温煦亲近。赵立春坐在主位矮榻上,神色舒缓,正用盖碗手法泡茶。对面的高育良微微欠身,神态恭敬,仿佛是聆听老师解惑的学生。

    “赵书记今天这熟普洱,火候把握得越发精妙了。”高育良由衷赞叹,接过赵立春递来的茶盏,捧在鼻端轻嗅香韵。

    “老了,也就这点念想了。”赵立春摆摆手,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心思活络,视野广阔。育良啊,”他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你刚才提到的京州那个副书记的空缺调整还有人选?”

    高育良端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放下茶盏,微微坐直身体,脸上温和依旧,言辞却清晰有力:“京州,关系全省发展大局,责任重大。副书记职位既要协助书记处理好日常协调平衡,本身更需要极高的政治定力和执行力。”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迎上赵立春审视的视线,“达康同志能力超卓,干劲十足,这点毋庸置疑。但京州未来几年的任务,超出了一个市委书记单兵突破的维度。需要一个熟悉政府运转、能在关键方向上有效推动执行力落地的老成持重之人,在副书记岗位上为达康同志分、忧、定、盘!”

    他将“分忧定盘”四个字咬得分明,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赵立春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喝,眼中一丝精芒一闪而逝。

    高育良神情自若,继续说道:“张树立同志,我是了解的。” 他语速平稳,像是在讲述一段严谨的公文,“京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出身,党龄长,资格老,作风过硬!在纪检岗位工作经年,站位高!原则性强!尤其难得的是——大局观!”他强调着这个词,“他在协助市委落实省委重大决策部署,特别是处理涉及干部层面的稳定问题上,既有原则性也有灵活性。由他出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既能守住政府运行最关键的廉洁底线和法纪屏障,”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更能精准聚焦核心任务,确保省委部署的每一项战略意图,在京州层面都能以最高效率、最低内耗实现闭环推进!”

    赵立春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高育良这番话堪称精妙绝伦!

    “既能守住法纪廉洁底线(防止李达康过于激进留下致命纰漏)”,

    “更能精准聚焦核心任务(紧紧盯着光明新区这个省城第一核心政绩引擎),确保省委意图高效闭环(阻止李达康为了政绩不择手段招惹更大祸端),

    “最低内耗”(提前掐灭未来府院之间可能的摩擦火苗,确保高育良自己在省府的权力延伸意志得到彻底贯彻)!

    表面上看,全是大公无私、冠冕堂皇的理由!提拔了一个作风过硬、懂纪检会看大局的老同志到重要岗位。但内里呢?这是给他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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