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涛，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沈寒溪没有回答李云涛的问题，又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像是讲故事一样说了起来，“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记者，像西方那些曝光总统偷情的记者一样，坚决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但秦老师那件事让我第一次对做这种事产生了恐惧。我采访过很多领导，我也知道有些举报和检举，不论真假，举报人极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我拒绝了秦老师后心里很不安，以我对秦老师刚正不阿性格的了解，我知道我拒绝了他，但他一定还会向上举报的，我担心他的安全，所以后来我又主动联系了他。”
“秦老师果然是在搜集材料，准备实名举报到市纪委，然后我告诉他这种大人物，举报到市上没有用，至少省上甚至需要去中央才行。同时我也告诉他，现在对这种进京举报的人管控很严，如果走漏了风声，到了京城还没举报就会被抓回来关起来，性命攸关。”
“我劝说秦老师等待时机，我告诉他那个大人物已经引起了众怒，建议他悄悄去联合其他的人，大家一起举报，形成轰动效应了上面才会管。”
“然后就这么我们相互讨论研究，这一晃就是三年过去。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我成了……认识了某个大领导，从此我更深知了京州官场乃至是汉东省官场派系林立的背景，几个派别之间相互达成默契相互分利益相互攻击，非常的黑暗和恐怖。秦老师他不属于任何派别，实际上在区政府这一级，能够被选上进入派别的人很少。但是秦老师举报的人有派别，他后来也明白，只要他一动手举报，可能就会遭到报复。”
“从去年开始我们在研究让这几个派别之间相互攻击，自相残杀，秦老师悄悄寄出去一些材料给那位大人物的对手，但是，之后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秦老师感到绝望了，从今年开始他就做出了决定说要杀身成仁，跟那位大人物鱼死网破，整顿京州官场。”
“然后我问他，就算那位领导被查了被抓了，京州官场就能够被整顿吗？秦老师就陷入到了沉思，他说北山派、清河派、京大派，三个派别相互制衡相互攻击，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的利益不顾，要整顿这样的官场，需要一个新的派别，代表百姓的派别出来，将这三派全都打散，打得溃败，京州市、汉东省，才有光明的未来！”
“当时我告诉他，我说我认识省上、市上的一些领导，有权势，如果秦老师觉得京州市有他说的那种能够代表群众利益，能够一往无前的人，他可以推荐给我，我尽量帮忙，帮助秦老师看中的人，一路升官，以后找机会，整顿京州官场。”
沈寒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李云涛。
李云涛听清楚了，心里带着怀疑，开口道：“所以，秦老师向你推荐的人，是我？”
沈寒溪点头：“秦老师向我推荐了两个人，一个是他敬佩的领导，另一个人，就是你。”
“他告诉我，京州官场混沌，他忍受不了，找到机会，他会去实名举报。我一直在劝说他，但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去了外省出差，秦老师这个时候去了省上实名举报，结果……省上的人收了秦老师的举报材料后让秦老师回家等消息。这一等，消息没有等到，等到的是其他人对秦老师的举报，举报他贪污受贿包小三，随后把他拘押了起来。”
“我不知道秦老师在被拘押审问期间遭受了什么样的压力和痛苦，他或许是忍不住了，或许是对汉东省的官场都绝望了，最后选了自杀的方式，结束。”
沈寒溪说着喝了一口酒，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轻轻嚼着，神色沮丧，“我和秦老师之间的事情，就是这样。”
李云涛轻轻点头。
沈寒溪说得很细，但李云涛一时接受不了沈寒溪的这个说法，更何况，他心里还有很多的疑惑。
“所以，秦老师一直想举报的那个大领导是谁？”李云涛问道。
沈寒溪道：“你真想知道？”
“嗯。”
“好吧，我告诉你。秦老师2009年想举报的大领导是京州市市长吴振华，现在，他已经升任京州市市委书记了。”
沈寒溪道，“秦老师当时告诉我，市长吴振华跟一家建筑公司勾结，贪污了三千多万的钱，那家建筑公司叫群山建筑，当时在京州市郊修了五座桥，其中南山的那座长水大桥你记得吗，2009年的时候突然断裂垮塌，导致了十三个人死亡、十八个人重伤。”
李云涛点头，这件事当时闹出了大新闻，李云涛跟着加了半个月的班。
“除此之外，秦老师告诉我，有个女老板一直在举报吴振华包养她，还给吴振华生了孩子……最后，那个女老板和她的儿子，都死了，莫名其妙出车祸死了。”
李云涛道：“当时秦老师给了你举报的相关证据吗？”
“没有，他只是口头上告诉了我，后来他好像把相关的证据材料递到了省上去，再后来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秦老师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