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兽人而言,她是一位伟大的、永无败绩的黑暗战士。对于精灵而言,她则看起来像一位优雅的少女,平静地引导灵魂去往来世。”
“你刚刚死了,但你眼中的死神……和你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Via 80s4evah
你浑身沾染着血,在一片白茫茫的天色当中,一种光芒暖融融地照在你的身体上,你感到这种照在你身上的光芒,在给你注入一种绿芽萌生的活力或说生命力。
你躺在地上,你的头和上半部分身体压在你的老伙计死神身上,她轻轻抱着你,眼中既有痛苦又有平和,平和是因她早已经见惯了人世间的死亡,痛苦是因这一次死亡的是你,她多年的好友。
她看着你,轻轻皱着眉头,你拼命张开了嘴,想要说一句插科打诨的安慰话,却吐出一口新鲜的血,你看着她的眉头更重地皱了起来,你感到你身上那股生命能量注入的更多了,更多更多流通在你的血管里,进入你的心脏,源源不断为你提供生命。
但源源不断输入在你身体中的生命力,进入多留下少。
这些生命力不像是投入在你的身体里,反倒像是投入在一个巨大的豁口,进入的很多也已然像杯水车薪,泥牛入海。
你再次张开了嘴,没再那么痛苦,含着喉咙里滚动的血沫,“咕噜”声卡在气管,铁锈味往鼻腔猛蹿,每呑口气都像在吞沾血碎玻璃渣子,嘶哑道:“别费力了”
她不言语,眉头皱得更紧,一直一直源源不断为你注入生命能量。
你都不知道也搞不明白,她一个神职为死神的人,怎么有这么多的生命能量。
你放开思绪,眼前暗淡浑浊,你知道这不是天的原因,这天应当是白茫茫的,这是你的原因,你眼睛上应当或说是准确被沾了血,这才导致是这样子的。
你继续无目的思考着,你看着她——你多年的好友,她银河流水般的墨色长发及腰,她轻轻抱着你,看着你,始终锁着眉头,她一直不言语,她的眼睛一直很黑,很黑,很黑,太过纯粹无杂质的黑,像是没有光明一直被黑暗统治的陆地,哪怕以往同你喝她喜欢的美味甘梅甜酒时,她也只是嘴角上扬,眼睛眯起,她的眼睛还是让你觉得她没有开心。
你那时看到她的眼睛都只是会感到那双眼睛里酝酿的是一片沉寂与漠然。
但现在她双臂抱着你,手指仍绷着冷弧度,直到看到你眼中神采越发暗淡,心脏跳动越发缓慢,她垂下眼睫遮掩住自己的情绪,指尖轻轻发颤,
僵硬贴着你手指从一开始死神贯有的冰凉到如今的温热,这是她手指中源源不断传递给你的生命能量的缘故。
她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你,这一次眼中不再含有看惯生死漠然的平和,而是只有对挚友生命流逝的痛苦,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贴着你的手臂的手指更加颤抖得厉害,她投入了更多更多的生命能量。
但你感受到的温暖却比之前更少了,你想要再次张开嘴,用了全力,良久张开,喉咙口翻涌不休的血沫,竟让你知道喉咙里血腥的铁锈味是多么浓烈,你一试图张开嘴巴说话,生命能量消耗更多,你身上的光芒越发黯淡,喉咙口被堵着,想要咳嗽,但胸腔却感到缺失了什么,竟让你连咳嗽的力度都觉得这需要千钧之力。
你看着她,眼前黯淡无光,但你竟然却清晰分明地看到她眼中更多的痛苦与无力。
看到她眼中显露的情绪,这很难得,以至于你想到之前很多的事情——你之前请她喝了好多好多的甘梅甜酒——死神中含有精灵血脉的部分爱这酸甜,死神用银杯啜饮时,嘴角仅优雅上扬;可你偷倒酒在她杯里时,她却突然用兽人战士血脉的力道,反手把整壶甜酒泼在桌子上,低笑一声‘胡闹’,银杯磕在木桌上哐当响,活像暗黑战士拍桌训人。后来被酒馆老板拿扫帚追三条街,她扛着你狂奔,你抓着她银河墨发哭,她默不作声往你手里塞甜酒压惊,指尖还带着战士握刃的薄茧。
现在你扑她怀里撒酒疯,酒气熏得她银河墨发潮乎乎的,发间还沾着当年砍藤蔓时溅的藤蔓叶味似的——上次偷精灵酒窖,藤蔓把你捆成粽子,她砍藤蔓时银刃泛着兽人黯光,却用精灵优雅语调骂你‘再闯祸我不管了’。
你鼻腔中充斥的她发间酒气与藤蔓叶味,那一刻,两个种族眼中的她,全焊在你发酒疯的这一刻。
你思绪纷飞,忆往昔已毕。
现在,她掌心还维持着兽人战士的冰寒弧度——这是死神渡魂时的常态,冷硬如刃。可这次,冰寒里突然沁出精灵少女的灼烫,神性透支的温度顺着掌心往你血管里灌,她在给你输入生命能量。
你思绪飘飞,依稀还记得,某天她惹你生气,你边骂她之前做的事不地道,边喝酒抱着她,往她后颈给她蹭上一些暗红色的酒渍,你滚烫的眼泪和鼻涕一同出来,脸颊贴着她冰凉的头发,给她冰凉如流水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