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后退一步,后背差点撞到门框。抓起擦头发的毛巾就朝他扔了过去,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崩溃,“你睡地下!睡地下行了没?!地毯!自己打地铺!离我床远点!”指着卧室里那片羊毛地毯。

    毛巾软绵绵砸在凛胸口,他轻松接住,看着我的样子,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

    “好。”出乎意料地,他爽快地答应了。只是眼眸里,依旧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拿起毛巾,转身走向浴室,经过我身边时,还不忘用毛巾轻轻蹭了蹭我依旧滚烫的脸颊,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听着水声,只觉得脸颊被他蹭过的地方像着了火。懊恼地跺脚。睡地上?这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为什么感觉……更像是引狼入室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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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很快洗好出来,依旧穿着那件略显紧绷的T恤和运动裤。他果然很“听话”地没有靠近大床,而是在我指定的、靠窗地毯区域,开始打地铺。

    我已经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小脑袋和湿漉漉的白发,背对着他,假装睡着。然而紧绷的背脊泄露了紧张。

    凛的动作很轻。他从储物间的柜子里翻出备用被褥——一床羽绒被和一床毛毯。他先把毛毯铺在地毯上作垫子,然后抖开羽绒被……

    就在这时,他似乎“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蓬松的羽绒被散开,正好有大半部分……覆盖在了我床边那片地毯上。

    凛像是毫无察觉,“自然”地就在那片被羽绒被“侵占”的床边地毯区域坐下整理被角。位置……离我的床沿,近得几乎只有半臂距离。

    我:“……”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存在感!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我忍了忍,没动。

    凛整理好“地铺”,躺了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他侧过身,面对着我裹成蚕蛹的背影,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

    “妤鸢?”凛的声音很轻。

    “……”装死。

    “鸢鸢?”他又唤。

    “……”沉默。

    “冷……”凛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像一只撒娇的大狗

    拳头在被子底下攥紧。冷?暖气开得足足的!地毯那么厚!他还盖着羽绒被!冷个鬼!

    又过了片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凛翻了个身,然后……一只温热的手臂,极其“不小心”地、越过了“三八线”,轻轻搭在了我裹着的被子边缘。指尖甚至若有似无地碰到了我散落在枕边的湿发。

    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转过身,怒视着躺在地铺上、一脸无辜的凛!

    “松冈凛!”压低声音怒吼,“你的手!拿开!还有你的被子!过界了!”

    凛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看了看自己搭在被子边上的手,又看了看确实铺到床边的羽绒被,慢悠悠收回手:“哦,地方太小,不小心。”象征性地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但大半部分依旧占据着床边。

    “你……”气得想踹他,又怕引火烧身。裹紧小被子,气鼓鼓地转过身,再次用背脊对着他。

    凛安静地躺着,目光描摹着我裹在被子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我发间的清香和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羽绒被阳光的气息。

    虽然隔着一层被子和半臂的距离,但这似乎是他离我最近的一次。不是囚禁,不是争吵,而是在我默许的空间内。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细密的簌簌声传来。我背对着他,心跳很快,脸颊发烫。被褥间残留着他指尖微弱的温热触感。身后那道目光,像实质般烙在背上。羞愤、紧张、还有一丝隐秘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

    这个混乱的生日夜,最终在两人隔着咫尺的“同眠”中结束。凛心满意足地闭眼。而我,则在身后那道灼热视线的“炙烤”下,失眠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才在极度的疲惫和某种被守护般的错觉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