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憔悴的脸和身上过于随意的穿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声音低沉急促,“家里出事了。必须你在场。很急。”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胃部的抽痛瞬间加剧!我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客卧的门也被打开了。松冈凛走了出来。他只穿着简单的运动长裤和背心,露出贲张的肩臂线条,显然也是被门铃声惊动。他脸上还带着宿夜未眠的倦怠和冰冷,但在看到门口那位气质沉稳、眉眼间与我有着血缘牵绊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位一看就极其干练的助理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认出了这个男人——机场里那个让我依赖拥抱的“情敌”,后来在商场被他误会的“哥哥”!我真正的兄长!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我的哥哥自然也看到了凛。他的目光在凛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和一丝了然,但此刻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心神。他没有理会凛,只是再次看向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鸢鸢,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我们立刻去机场。事情路上跟你说。”他瞥了一眼助理,助理立刻会意地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
胃部的绞痛混合着巨大的压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我强撑着站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好,等我一下。”我甚至没有精力去注意凛此刻是什么表情,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凛僵立在客厅中央,像一尊多余的雕像。我看着他的身影,又看向哥哥和助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这间充满艺术气息的公寓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商业精英气场,听着那不容置疑的“必须你在场”……昨夜关于戒指、关于家族责任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卷我的脑海!
原来……我说的都是真的。原来我肩上真的扛着如此沉重的、他无法想象的东西。原来我哥哥……真的替我背负了那么多。
很快,我的卧室门再次打开。我已经换上了一套相对正式的服装——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质衬衫,依旧搭配着那条舒适的浅蓝色微喇牛仔裤,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休闲西装外套,中和了衬衫的严肃感。白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拢在脑后,我甚至来不及化妆,只在唇上匆匆抹了一点润唇膏。
我快步走出来,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却带上了一种凛从未见过的、属于“继承人”的冷静和决断。我无视了僵立在客厅的凛,直接走向哥哥和助理。
“哥,走吧。路上说。”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嗯。”哥哥点点头,目光扫过我过于苍白的唇色,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并未多言。助理立刻递上文件,三人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朝门口走去。
凛站在原地,看着我那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昨夜冰封的关系,此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冻成了更加坚硬的冰川。我知道他看着我走向那个属于我的、他无法企及的世界。
就在我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凛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和巨大的不安,脱口而出:
“妤鸢!你……”后面的话却哽在喉咙里。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让我小心身体?这些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的脚步顿住了。我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我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声音清晰地传来,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诀别的意味:
“凛,我的‘世界尽头’……从来都不在水里。”
“好好游你的泳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公寓大门。哥哥和助理紧随其后,厚重的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我的身影。
凛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我最后那句话像淬了冰的匕首。那枚冰冷银戒的重量和我苍白决绝的背影,像一幅定格的画面。同居的港湾刚刚建立,便在家族责任的冰山撞击下,瞬间倾覆,沉入冰冷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