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冈凛的行动力真是惊人。我那句带着自暴自弃的“那你搬过来吧”落地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真的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我位于悉尼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门口。那行李箱小得可怜,与他高大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里面似乎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倒真是践行了他“行李少”的宣言。
“你……你真的……”我打开门,看着门外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我来了快表扬我”神情的凛,只觉得一阵眩晕。我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那句“没说谎”之后,我经历了怎样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嗯。”凛应得干脆,眼睛扫过我略显憔悴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带着一种“以后有我照顾”的满足感。他自然地侧身挤进门,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稔地将行李箱推进玄关角落,目光迅速扫过我这间宽敞、明亮却带着一丝长期无人居住般清冷气息的公寓。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如同巡视领地般在客厅里踱步,指尖抚过冰冷的现代风格沙发,目光落在巨大落地窗外璀璨的悉尼港夜景上,又好奇地瞥向紧闭的画室门……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无处安放的烦躁感涌了上来。
“喂!”我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的房间……在那边!”我没好气地指向公寓里空置的客卧方向。
凛闻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知道。”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而他大概也能闻到我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颜料和冷冽草木的清香,“但是,我想先看看你的房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探究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入侵者”的强势。
“不行!”我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在胸前交叉,做出防御姿态,脸颊微微发热。我的卧室是我最后的、绝对的私人堡垒,里面散落着我的画稿、私人物品。“那是我的私人空间!你不能进去!”
凛看着我瞬间竖起的尖刺和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恶劣的玩味:“哦?私人空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身上柔软的家居服,“那……之前在我的‘私人空间’里,是谁……”
“闭嘴!”我的脸瞬间红透,羞愤地打断他,抓起手边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不许提!松冈凛!你再提一个字我就把你连人带箱子扔出去!”
凛轻松接住抱枕,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但眼眸里依旧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好,不提。”他耸耸肩,像是暂时妥协,但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不过,你要记住。”他上前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磁性,“既然我搬进来了,这里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私人空间’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将我牢牢锁住:“这是‘我们’的家了。所以……”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却又无比坦荡的笑容,“那些‘不许’的规矩,慢慢改。”
我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一股寒意混合着隐秘的悸动沿着脊椎攀升。我强撑着瞪回去,声音却有点虚:“改……改你个头!我警告你松冈凛,约法三章!第一,不许进我卧室!第二,不许动我画室里的东西!第三……第三……”我一时卡壳。
“第三,训练回来要报备?晚上不能超过十点回家?”凛好心地帮我接上,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眼神却异常认真,“放心,我会遵守‘家规’的,妤鸢‘大人’。”他故意加重了“大人”两个字,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你……!”我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还反将一军的样子气得够呛,却又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我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气鼓鼓地走向厨房,试图用倒水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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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生活的第一天,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和平”中拉开序幕。
凛果然遵守了他的“家规”。他占据了客卧,将自己的几件衣物挂进空荡的衣柜。他没有强行闯入我的卧室或画室,只是每次经过那两扇紧闭的门时,目光总会多停留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被拒之门外的委屈?像一只被禁止进入主人卧室的大型犬。
我将自己关在画室里,试图用颜料和画布筑起一道新的屏障。然而,空气中似乎总弥漫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强烈的存在感。我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他走动的声音,听到他偶尔接电话时低沉简洁的日语,听到他打开冰箱门拿水喝的细微声响……这些声音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我的注意力,让我无法真正沉浸。
午餐时间,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我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刻意的不耐烦。
门被推开,凛高大的身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