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我猛地别开脸,感觉脸颊滚烫,肯定是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我眼里一定满是冰冷的抗拒和被彻底看穿的恼火,“拿走!”
凛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平静得可怕。那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让人心慌的耐心。勺子里诱人的汤汁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僵持了几秒。腹中那清晰的饥饿感像一只不听话的小手,死命拽着我的理智往下拖。最终,在巨大的羞耻感和生理本能的拉锯下,我极其不情愿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屈辱感,微微张开了嘴,极其快速地含住了勺子,将那口温热的龙虾汤囫囵吞了下去。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却只让我觉得更加难堪。
凛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他又舀起一勺,重复着吹凉、递送的动作。
我机械地吞咽着,眼睛死死盯着床单的某处花纹,仿佛那里藏着能让我逃离这羞耻境地的密码。直到小半碗汤下肚,胃里有了暖意,那翻江倒海的羞耻感才稍稍平息,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无处发泄的憋闷取代。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直接撞进凛那双一直沉静注视我的眼眸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尖锐的质问: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知道我饿了?知道我……知道我……”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那太丢人了。
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又舀起一块鲜嫩的龙虾肉,自然地送到我唇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的房间,”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房间的角落,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我脸上,“我装不得监控?”
轰——!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所有的猜测被证实了!我刚才那些丢人的自言自语、崩溃的哭喊、泄愤的踢打、甚至那声带着脆弱期盼的“你快点回来好吗”……全都被他看到了!听到了!像一场现场直播的独角戏,唯一的观众就是这个把我锁起来的疯子!
“那你全听见了?!”我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我彻底淹没!我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嗯。”凛淡淡地应了一声,又将那块龙虾肉往前送了送,示意我吃。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映着我此刻羞愤欲绝的样子,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玩味的探究。
“那那……啊啊啊啊你走开!”我彻底崩溃了!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全方位窥视、被彻底看穿的屈辱感!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顾不上被铐住的手腕,用没被锁住的左手狠狠地推搡着凛的肩膀和胸膛,试图将他推开,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的尖叫,“滚啊!滚出去!别看我!不许看!你听见没有!滚!”
凛任由我推搡,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手中的汤碗稳稳当当,眼神却更加深邃。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下身,凑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我的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慢条斯理的提醒,将我心底最不愿面对的那句话清晰地复述出来:
“嗯……还叫我‘快点回来’?”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引信!
“你走你走!不想听不想听啊啊啊啊啊你闭嘴!!”我的理智彻底崩断!巨大的羞耻和愤怒让我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几乎是本能地,我猛地抬起左手,狠狠地捂住了凛的嘴巴!试图用物理方式堵住他那张吐出让我无地自容话语的嘴!
掌心瞬间贴上他温热而略显干燥的唇瓣,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唇部的震动。这过于亲密的、突兀的触感让我和他都同时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凛没有动。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拉开我的手。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深深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因羞愤而通红、此刻又因这意外接触而呆滞的脸庞。他的眼神里,翻涌的疯狂和掌控欲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带着一丝……痛楚?
下一秒,在我还处于震惊和呆滞中时,凛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没有去拉开我捂着他嘴的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沉重的力道,轻轻地、捧住了我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我滚烫的肌肤,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
“啊!”我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抽回了捂住他嘴巴的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去,链条哗啦作响。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凛那只捧着我脸颊的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慌乱:“你……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