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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显然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被巨大的惊愕取代,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喧嚣的人声、流淌的音乐,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隔着飘落的细雪,隔着6个月的杳无音信和汹涌的思念,隔着那些无法逾越的现实鸿沟,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彼此。
凛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思考,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冲击炸得粉碎。他只能凭着本能,脚步有些虚浮地、一步步穿过温暖的灯光和细碎的雪沫,朝着那个深蓝色的身影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如雷的心跳上。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干涩的、带着巨大震颤和难以置信的轻唤:
“……妤鸢?”
我也刚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笔挺西装、红发耀眼、眼神却如同迷路孩童般慌乱而执拗的少年,看着他眼眸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无法言说的委屈。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湖中被这意外重逢搅起的惊涛骇浪,唇角缓缓勾起弧度。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无奈,有久别重逢的复杂,也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我抬起眼,望着他,声音在飘落的细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释然:
“凛”我叫他的名字,“圣诞快乐。”
话音落下,一片晶莹的雪花恰好悠悠然飘落在我摊开的、戴着薄薄丝绒手套的掌心。
我微微低头,看着那片迅速融化的雪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起头时,目光清澈地望进凛依旧震惊失神的眼眸里,轻轻地、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又像是在宣告一个重要的时刻:
“今天,”我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雪幕,“也是我生日呢。”
松冈凛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圣诞快乐……生日……雪……
所有的信息碎片瞬间串联、组合、爆炸!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几个月压抑的思念、不敢联系的煎熬、机场离别的不甘、巴黎冬夜的“幻影”与自我怀疑、重逢瞬间的巨大冲击……所有积压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生……日?” 他喃喃地重复,眼眸死死盯着我,里面瞬间燃起了无法形容的、近乎疯狂的光亮!
下一秒,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索菲亚和周围宾客惊愕的目光中——
松冈凛猛地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我紧紧地、狠狠地搂进了怀里!动作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霸道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不再是机场离别时绝望的拥抱,不再是便利店外咫尺天涯的幻灭,而是真真切切地、将我整个人拥入怀中!
“妤鸢!” 他埋首在我的颈窝,声音嘶哑地低吼出来,带着巨大的哽咽和再也无法压抑的滚烫情感,“生日快乐!圣诞快乐!我……”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我揉碎,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肌肤上,“我每天都在想……想怎么让时间倒流回机场!想怎么才能再见到你!妤鸢……妤鸢……”
他的话语破碎而滚烫,毫无逻辑,却充满了最原始、最炽烈的情感。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濡湿了我颈侧的丝绒布料,灼热而滚烫。他像个终于找回失落珍宝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宣泄着所有的委屈、思念和此刻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而剧烈地颤抖着。
细雪无声地飘落,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落在妤鸢盘起的白发上,落在凛火红的短发上。庭院里温暖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这个不顾一切的拥抱,和少年胸膛里那震耳欲聋的、宣告着失而复得的心跳声。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失控的拥抱勒得有些窒息。颈间的灼热湿意清晰无比地传递着他汹涌的情绪。我僵硬了一瞬,但这一次,在那几乎要将我融化的滚烫怀抱和耳边破碎的哽咽声中,在那句“每天都在想怎么让时间倒流回机场”的嘶哑告白里,我一直紧握在身侧、试图推开的手,终究是……缓缓地、迟疑地、轻轻地,回抱住了他微微颤抖的、宽阔而炽热的背脊。
雪,下得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