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他抓着我的手臂的力道很稳,既不会弄疼我,却也让我无法轻易挣脱。他微微俯下身,眼睛近距离地审视着我的脸,目光锐利得像探照灯,扫过我眼下因失眠而格外明显的淡青色阴影和苍白的唇色。“你脸色很差,”他的眉头拧成了结,语气是斩钉截铁的断定,“是不是不舒服?海边太冷了,你这样不行!”
“我没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只是……有点失眠。出来透透气。”我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审视目光,看向别处。手臂上的那只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失眠?”凛重复了一遍,目光里的担忧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下那片阴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另一只空着的手忽然伸向自己随意丢在沙滩上的运动背包,快速翻找起来。
我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手臂还被他牢牢抓着,这让我浑身不自在。
很快,凛从包里抽出了一件干燥的、深蓝色的运动外套。他二话不说,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直接,手臂一扬,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宽大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我单薄的肩头。
“穿上!”他的语气近乎命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关心。宽大的外套瞬间隔绝了冰冷的晨风,一种奇异的暖意包裹上来,带着他身上那种强烈的、阳光混合着海水的气息。
我愣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强势的关怀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外套很沉,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我下意识地想拒绝:“不,不用……”
“穿上!”凛再次打断我,语气更加坚决,眼睛紧紧盯着我,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甚至有点凶巴巴的,“感冒了怎么办?你脸色白得像纸!”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几乎是强行地替我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确保冷风钻不进去。动作间,他湿漉漉的发梢甚至蹭到了我的额头,冰凉的水滴落在皮肤上。
我彻底僵住了。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里。这件带着陌生少年体温和气息的外套像一团火包裹着我,驱散了寒冷,却也带来了另一种更深的无所适从。我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摆弄外套的领口,指尖蜷缩在外套宽大的袖子里。
“那个……颜料店的事,”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终于放开了抓着我手臂的手,但身体依旧靠得很近,挡住了大部分吹向我的风。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还在滴水的后脑勺,眼神飘忽了一下,才重新聚焦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后来……你收拾好了吗?真的很抱歉,那天太匆忙了……”
“嗯,没事。”我低声应道,“收拾干净了。”我拢紧了身上这件过于宽大的外套,陌生的暖意让我混乱的思绪更加纷杂。
凛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我:“那个……我、我那天说过要负责的!所以……能不能……”他语速飞快,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一只手再次伸向运动裤的口袋,似乎在摸索着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者……留个联系方式?”他终于把最关键的话说了出来,脸颊似乎因为紧张和运动后的余热而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期待和紧张,紧紧锁定着我,像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判决。
我沉默了。海风卷起他湿漉漉的额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如此专注地凝视着我,里面翻涌着直白的热切和忐忑。我想起颜料店里那片“人工雪”,想起他刚才不由分说裹上来的外套……一种极其陌生的、被如此强烈关注和需要的感觉,带着一丝危险的暖意,悄然渗入我习惯性封闭的心防。
最终,在少年近乎屏息的注视下,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双过于灼热的红眸,伸出了自己一直拢在外套袖子里的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却有点长,我摊开掌心:
“手机。”
凛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光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解锁,指尖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郑重其事地放到了我摊开的掌心上。
我指尖冰凉,在微亮的手机屏幕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输入完毕,我将手机递还给他
凛一把接过手机,如获至宝般紧紧攥住,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新出现的数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灿烂得如同阳光般的笑容,带着少年毫无保留的喜悦。
“谢谢!”他抬起头,声音洪亮,眼眸里跳跃着纯粹的快乐,“我叫松冈凛!”他挺直了背脊,带着一种属于运动员的骄傲自我介绍。
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裹紧了他的外套,低声说:“……妤鸢。”声音很快被海风吹散。
凛的笑容更大了,还想说什么,我的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处那片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