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幺舅妈之后，其他亲戚再没人推辞。
林枫一一还清，数额从一万到十几万不等，都是照账单双倍归还。
等到了二舅那边的时候，场面才再次变得微妙。
二舅的桌子最靠里，家里几乎算是借款最多的，一共二十万。
那年李小棠家最困难，李母几乎是跪着求来的那笔钱。
二舅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从那之后，两家关系明显生疏了。
二舅不好来找李母，怕她觉得自己是来找她还钱的。
李母自然也没脸去找二舅。
没钱还啊，看着自己不烦吗？
现在，林枫看着剩下那厚厚的一箱现金，心里估了个数，差不多还剩五十万出头。
他转头看了眼李晓棠，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李晓棠点点头，然后看向二舅的桌子，朝那两个正在吃饭的男孩招了招手。
那是二舅家的两个孙子，大的十二岁，小的刚上小学。
两个小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站在二舅的身边。
李晓棠站起身来，声音平稳：“二舅，我们记得您当年借给我妈二十万，今天呢，我和林枫把这笔钱一并还了。”
她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箱子：“我们算了下，箱子里大概还剩五十万现金，全部交给您。“
”超出来的，就当是我们感谢您的帮忙，也是给两个孩子的压岁钱。”
全场再次一静。
二舅身子一震，嘴角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个孙子面面相觑，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舅，真的谢谢你。”
李晓棠重复了一遍，眼圈有些发红。
二舅喉咙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年你妈来借钱……我也就是不忍心。"
"二十万，我家也不好过，是……是啃着老底拿出来的。”
“所以我们才记得清清楚楚。”
林枫站了起来，走过去，亲手把那叠厚重的现金放在二舅面前，“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人情，这恩太重了。”
“多的，也不多，就当是小辈孝敬您的。”
“虽然钱还清了，但是这份感情还在。”
李晓棠接过话，轻轻一笑。
整个屋子安静中透着敬重。
那一刻，李母悄悄地抹了把眼泪，李川握紧了拳头。
“啊？”
二舅先是一愣，眼底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不不不，这太多了，小棠啊，这钱不能要。”
他嘴上拒绝，但目光却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面前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真金白银地摆在那里，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心跳加快。
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两个儿子，现在还窝在城中村的小出租屋里，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再拒绝，却把话生生憋了回去。
他终究没狠下心拒绝这泼天的富贵。
本来都以为打水漂了。
“小棠啊，你现在找了个好男人，不缺钱了。”
二舅叹了口气，终于顺势接过了那一叠叠现金，脸上挂起了一个略显拘谨但带着欣慰的笑容。
“舅舅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两个哥哥啊，现在还在外面打工，租房子过日子。”
“小枫这钱，我打算给他们凑个首付，买套房子，也算是安家立业了。”
他说着，又扭头看了林枫一眼，眼神变得柔和，“林枫啊，舅舅替他们谢谢你。”
“二舅，您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李晓棠坐在林枫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默默支持她的舅舅。
她记得最难的那几年，二舅虽然自己家也紧巴巴的，但每次回家，总会塞给她几百块，还总说是顺路买点水果的钱。
那些点滴的善意，她一直记得。
客厅里开始热络起来了。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亲戚们，也都放开了，笑着聊着。
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桌上的大龙虾、鲍鱼、海胆……都是在市里都数得上名头的大厨做出来的。
菜一上桌，几个小孩就忍不住伸筷子，嘴里还啧啧不停，不停的说好吃好吃。
轻松的氛围让这场还钱大会变成了一个提前过年的家宴。
除了大舅一家。
他们就坐在角落的位置，一家人都低着头，大舅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你看看你，当时我就说借点钱出去，好歹留个念想！”
大舅妈张琼压低了声音，在大舅耳边低声嘀咕。
“你也得给我钱让我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