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元宵节的前一天。
王新伟刚开组织部新一年的第一个工作会议,出门后,就看到在自己车子边来回踱步的龚朝宗。
他那奥迪车旁,洒落一地烟头。
王新伟太了解自己这个小舅子,龚朝宗不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物,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深沉,遇到事就六神无主的人。
如今这个姿态,显然是发生了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走近后,王新伟没有第一时间,问自己小舅子,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是温和一笑,对早就等在车旁的司机说道。
“小李,我有个文件夹忘在办公室了,你回去帮我拿一下。”
司机轻轻答应,转身向着王新伟刚出来的地方走去。
没有蠢到问自己领导,具体是哪个文件。
司机小李走后,王新伟收起笑容,朝着龚朝宗一抬下巴,“上车。”
“哎。”
龚朝宗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此刻变得跟常诚杰一般,一脸苦相,答应后坐到车上。
车门关上后,王新伟语气如往日一般,十分沉稳吐出一个说字。
不过他这沉稳的语气,在龚朝宗吐出那句账本丢掉后,立马崩塌,声音都有几分破音。
“你说什么!”
龚朝宗眉头紧皱,缩了缩脖子:“哥,先想想办法啊。”
一向强势,性格内敛的龚朝宗,在此刻身上也出现了慌乱。
王新伟深吸几口气,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生气发飙,追责的时候。
他缓了片刻后,又对龚朝宗问道:“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龚朝宗摇摇头:“我谁都没说,原本想要找人去找,但又怕这个时间点,动静闹大了瞒不住。”
“只是找人,给出城的路口堵了起来,我说的是我丢了钱,没有说丢其他东西。”
龚朝宗丢的这个东西敏感,这个时间点也特别敏感。
王新伟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这小舅子,没有忙中出错,做出太大的蠢事来。
“那就还好,这件事还有补救的机会。”
王新伟的镇定,也让身旁的龚朝宗冷静下来,屏气凝神的听王新伟继续往下讲。
“朝宗,你觉得这个时候,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是谁?”
龚朝宗想都没有想,吐出一个名字来:“龙剑飞。”
龙剑飞,在我的前半生中,所遇到的所有敌人中,他无疑是最难缠的人。
我设局伏杀陈双双那次,他当机立断,想要反客为主先杀我。
如果那天晚上,他面对的不是道长,这片江湖顶点的男人,拥有一个头号大哥应有的气魄和镇定。
在最后时刻,也没有选择撤回罗汉和毛然,莫国强等人。
恐怕那天晚上那一关,我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他从来不缺乏手段和智商。
从我和道长结盟,画出清晰的楚河汉界以来,我们数次交手,他已经落入下风。
陆军林,李朝辉,陈双双,金辉……这些人,这些龙剑飞的臂膀。
阴差阳错间,或是实力不济,或是运气太差,已经差不多快要被斩断。
他不会坐以待毙,在这个时候,给出最有力的反击。
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龚朝宗身边最亲近的人策反。
一瞬间,将我们所有逼迫到悬崖边缘,波及的不再是我们这些黑社会。
上到我们的靠山,如万仲,王新伟,中间有高雄,李亮贤,龚朝宗这些不清不白的商人,最后才是我们这些直接做脏事的黑社会。
一连串的崩塌,近在眼前。
王新伟轻轻点头,他也认可龚朝宗说的龙剑飞。
这个东西,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存在,对于我市本土豪强乃至是位居高位的庙堂人物而言。
都是烫手山芋。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除了万仲和王新伟,这种野心勃勃还想着要政绩,要继续往上走的人外。
其他人都是抱着能不沾就不沾的心态。
拿到手中,即便借着大势,扳倒万仲或者王新伟,以及其他沾染这件事的领导。
事后免不了被秋后算账。
因为这件事,从上到下都不是睁一眼闭一只眼,是默许的态度。
谁捅到台面上来,谁倒霉。
所以只有龙剑飞,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胆子和实力。
确定龙剑飞这个人后,王新伟和龚朝宗两人,在车厢内顺着往下理。
“龙剑飞拿到这个东西,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龚朝宗啧了一声,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肯定是趁着现在指导组都在我们市里,把这件事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