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上很久没联系,应该是很久没有见面。
我在湖鄂省的时候,跟他通过好几个电话,打算让他把文良借我用用。
只是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吞了回去。
我和彭强联系,向来都是闲扯,从来不去主动提及江湖上的事。
我们都明白,我们身不由己,能做朋友,能经常联系,已经十分难得。
电话响起那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回去。
道长应该不是个啰嗦的人,不需要我亲自去一趟,给他个电话,让他把钱打给我得了。
车子转向回到建材公司的路,我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小强强,要来给我拜早年啊。”
小强强是她老婆对他的爱称,不过自从我知道后。
彭强在我这儿,也就失去了他的本名。
我原以为彭强会反唇相讥,和往常一样,跟我嬉笑怒骂几句。
不曾想,我这句话出口后,彭强在电话那边沉默起来。
要不是有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吸声传来,我都以为电话那边没有人在听。
良久,彭强重重吐出一口气。
“赵屠,帮个忙,帮我们和道长摆桌和头酒。”
彭强这一句话,让我猛地一惊。
我们最后一次聊江湖上的事,还是年初在他的‘观光船’上。
那次我没有劝住他,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谈论过江湖上的事情。
如今,一年过去,他彭强开口就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我收起玩笑的神情和心态。
脸色变得如湖水一般,波澜不惊。
“彭强,你可能不知道,我动金辉那次,也就是你和林童还没有去澳门之前,当时道长已经想好了怎么动你。”
“我当时和道长说过,能不能留你一条命。”
“道长没有答应,而且还很严肃的告诉我,他不管我和你的交情,我也别管他和你的恩怨。”
彭强这个要求,在我看来,实在是不该提。
真的让我为难。
他道长成名多年来,十多年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你和林童给道长一顿砍,砍得他现在呼吸都跟个肺结核晚期的病人一样。
说直白一点,你们给道长搞残疾了。
不是断手断脚,但却更加折磨的残疾。
你说砍就砍,说摆和头酒就摆和头酒。
不说他道长,就算是个小混混,也没有这么随便吧。
道长不管是处理你彭强和我的关系,还是处理支书和我的关系。
面子里子都给我照顾到了。
我这张逼脸有多大啊,这个时候站出来跟个江湖前辈一样,给你们两边摆和头酒作和。
所以我几乎没有留任何余地,语气很坚定的拒绝彭强。
“要是其他时候,我和道长这关系,确实可以站出来说和。”
“但现在我和道长不仅仅是私人关系,还是我们两个结盟团伙的首脑,现在我们面对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道长结盟才有出路。”
“彭强,我拿你当朋友,但我身后有一大群兄弟,说什么都不能因为你一顿和头酒,让我和道长之间出现关系裂缝。”
我话说得很直白,义薄云天的把戏,没有演的必要。
他彭强一直说拿我当朋友,我也一直承认他是我的朋友。
要是别的事情,只要不涉及道长,不涉及我自己的兄弟,我肯定帮他。
这事不行,道长小心翼翼维持这个关键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
彭强要我帮他摆这个和头酒,伤害到基本盘了。
见彭强又沉默下来,我心中无声一叹。
“彭强,不是我不够义气,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玩,现在我站出来说,即便因为这个时候,他道长孤掌难鸣答应了。”
“等他最难的时候过去了,肯定会想起这件事,会心里不舒服,觉得我趁火打劫。”
“要不你回去,继续和林童搞你的赌场,不要回来,我保证道长不会追着你打。”
道长现在也没有心力,去管去邻市的你们。
彭强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说服,继续帮忙吗。
良久,彭强居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呵笑,从电话中传来,搞得我一愣。
我没好气说道:“你笑个鸡毛啊。”
彭强收敛起笑声,声音变得十分低沉。
“你觉得我要和道长摆和头酒,是因为我害怕了吗。”
“我和林童,要是害怕,就不会回来,我们既然回来,那就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