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越大,我除了开始信命,也开始相信一些流传下来的老话。
比如那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如今的梁雨和支书,何尝不是当年的我和支书呢。
梁雨现在就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支书以雷霆手段,将他这个小团伙打得趴下,却没有直接打散。
我和支书投身江湖,已经近十年,经历了数不清的枪林剑雨。
自然明白,做事可以留一线,但‘做’人绝对不能留一线。
这是在给自己的以后,埋下隐患。
梁雨搞不懂,所以他很心慌,所以在最后关头从道长的车上下来,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我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支书搞定。
以此来推测支书,为什么没有搞定他梁雨。
在我那句十分直白的话问出口后,梁雨脸上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来。
目光坦然,直视我的眼睛:“对。”
“他说只是给我一个教训,今后让我听话。”
“峰哥,我想知道,你当初是念旧情没有搞我大哥,还是局势不允许。”
话到此处,已经十分露骨。
我翘着的二郎腿收起来,向来我不是个高深莫测,能够几句话说明白的事情,不会弯弯绕绕说一大堆,让别人自己去悟。
特别是我眼前这个是梁雨。
比我小很多岁,如今也比我弱小很多的人。
不出意外,我不和他过多交集。
但我沉默片刻后,还是没有立马回答他。
只是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梁雨,我记得你家以前是在元福街那边开杂货店的哈?”
梁雨一时间有些愣神,不知道我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他点了点头:“嗯嗯,以前还不叫元福街,都算不上城区。”
“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经常看到你去红飞大哥家。”
这我倒没有印象,那时候每次去赵红飞家都是着急忙慌,自然注意不到一个小孩子。
“那你说,你要是不和支书混,现在大概率在干嘛。”
梁雨眼睛眨巴几下,直直的回答道:“那可能是在跟赵义或者徐光头,也可能跟景辉大哥吧。”
梁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抽烟,他这话一出口,给我呛了一下。
混账玩意,不混过不成日子。
就不能是接手你老爸的杂货店,安安稳稳过日子啊。
梁雨歪着头,又想了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但肯定没有现在混到好,呵呵,峰哥,在你面前说混得好,可能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
“但认真来说,现在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上,除了我大哥,没有人不会不给我面子。”
“要是跟其他人,景辉大哥不说,他都是你的人,你这庙本来就大,身边的兄弟都是跟了你这么多年,给你办了那么事,你眼角余光都不会看我梁雨一眼。”
“其他人,比不上我大哥。”
话到最后,梁雨不轻不重拍了我一个马屁。
“你那时候不是常说,人永远不要觉得自己牛逼,要多想想托举你的人牛逼,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我有今天,我大哥肯定托举了,我身边兄弟也是拿命在抬我上位。”
我抬起手,示意梁雨不要继续往下说。
手指隔空点了点梁雨,脸上没有先前的笑容,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梁雨,你看你自己都知道,支书他托举过你。”
梁雨茫然的点点头:“我一直都知道,从来没有否认过。”
我站起身,绕过沙发,走到他身后。
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是啊,支书托举你,你有了今天。”
“你为他卖命,为他坐上那头把交椅去拼去打去杀,在支书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就是等价交换,你怎么会去想感情的事,这跟感情有什么关系吗?”
梁雨肩膀一抖,想要扭头过来看我。
我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按住他的身体。
“小雨,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大哥,这么多年没有来往,不管是私人还是生意,都没有任何来往,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觉得他支书和我关系匪浅。”
“因为,我也托举过你大哥,甚至比他托举你的力度还要大。”
“而且我和你大哥,最开始还不是大哥小弟,师傅徒弟,不管现在我和他闹成什么样,我一直承认,早些年我和他是兄弟,真正意义上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你看,我和他那时候的感情,是不是比你们两个现在的感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