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那些人,吃了用了就没了。”
“很多有用,但不挣钱的工程,你会投钱吗,其他人会投钱吗,大家都不投钱,这钱从什么地方来?”
“就是从这种地方来。”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十分讽刺的笑容。
这么说来,他万仲还是个好人?
“道长,眼下就我们两人,除了头上三尺青天,没有第三双耳朵在。”
“你还这么虚伪做什么,一口一个当地经济,不妨直说,不就是为了他万仲的青云直上铺路吗。”
道长直言不讳,“对。”
“赵青峰,你比我小十五六岁,不出意外,你肯定活得比我长。”
“我今天给你把话说死,等你老得要死那天,或许那时候时代很好,吃得饱穿得暖,但还是有穷人。”
“最多就是穷人的定义,和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吃不饱穿不暖是穷人,以后的穷人定义是什么样,我现在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没有。”
“任何时代都会有,你改变不了,我改变不了,天上的大人物同样改变不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社会!”
道长这几句话,说得我震耳发聩。
我和道长都没有念过太多书,只能是多年的江湖浮沉,以自己的经历来看通这个社会的一些本质。
却并不能说得太明白。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社会进步的本质,就是建立在掠夺和压迫上。
掠夺和压迫,是社会前进的最好燃料。
如大航海时代,列强对内让七八岁的孩子上工厂,对外全球建立殖民地。
自核弹出现后,对外掠夺压迫,变得十分困难,或者说形成不了规模。
只能对内,任何体制,任何社会下,都会有很大一群处于底层的人,舍身为柴,推动上层前进。
我和道长,在这个夜晚只是两个黑社会。
道长摸到了这个规律的门槛,而我阅历太浅,连门槛都不曾摸到。
只是如镜中看花一般,似懂非懂。
道长站起身,语气冷然:“赵青峰,发展经济是从上到下,不惜代价,知道什么叫不惜代价吗。”
“别说你,就是走到云端的人,都只能顺势而为。”
“你是要做这个代价,还是要成为让别人是代价的执行人?”
暗黄的路灯光下,道长神情漠然的伸出手。
我喉结滚动,沉默片刻后,伸出手握住道长伸出来的手。
道长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步履不停,朝着那还亮着灯的小饭馆返回去。
我跟在他身后,再次进到这个小饭店中。
万仲眼睑微垂,面朝我:“事情处理完了啊?”
我嘴角轻轻一抽,勉强露出个笑容来。
“处理完了,一个电话的事情。”
落座之后,气氛很快比先前更加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