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轻声说道:“道长,前不久我一个早些年跑路的朋友,回来找我玩。”
“我突然想到他那年走的时候,跟我说的一句话,他说我这座庙太大,里面的罗汉菩萨一大堆,他要是进来,要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去吃香火。”
“我和支书的不和,在一开始就埋下隐患了,在我出现之前,他是头儿,尽管那时候他还没有跑江湖混社会。”
“比起庙大菩萨多,更让人难受的是,自己被请下去,换个人坐在供台上。能不能吃,能吃多少,都需要看别人脸色,道长,要是你,你愿意吗?”
那时候,我特别气愤,在支书眼中,我们这些从无到有的兄弟,居然比不上我一手把他捧起来后,投身在他门下的兄弟,或者说小弟。
直到现在我才想通,世事捉弄,从最开始那几次在我看来,不轻不重的敲打,就让支书太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不是我给他的东西。
我并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会用更加过激的手段,掐断支书的想法。
让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翻身。
而不是一边敲打,一边又想事后弥补。
在这反复拉扯中,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没有隐瞒我和支书之间,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坐在我身边的道长,长长吐出一口气后。
“野心这东西,是真的可怕啊,朋友能变成敌人,敌人能做回朋友,江湖这条路,是真的不好走啊。”
病房中,道长说完这句话后,起身站到窗户旁。
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天上已经开始飘雪,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病房中来。
我们这些底色纯黑的人,都是出身微末,要是好走的路,怎么会轮到我们来走。
要是出身好点,即便是要染手江湖,也是以龚朝宗,龙剑飞这样的姿态,进入这片江湖中来。
道长在窗户边矗立许久后,回过头来:“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你和支书之间的事吗?”
我猛然抬起头来,看向窗户边上的道长。
他神情炳然,我看向他时,他也一直看着我。
道长神情冷漠,双眼微眯。
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