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胜鬼哭,城区外荒凉的省道上,取下车牌的面包车中,如同死一般寂静。
景辉坐在最前面,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着。
这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县城与市区相连的路口处,再往前几公里,就是我市城区。
连带景辉自己,和开车的人在内,加起来也不过八人。
车窗外是浓重的寒风,无灯的车厢内,只有零星的火红烟头光亮。
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夜色,景辉侧头看向窗外。
摩托车在面包车车门旁停住,从上面下来一高一矮两个人。
尽管两人都带着全包裹的头盔,但景辉还是一眼认出,来的人是蒋冲和碑匠。
因为蒋冲那双腿,也因为坐在后面,垂落在大腿边上残疾的左手。
在开车的碑匠打好脚撑,将摩托车停稳下来时,景辉也打开车门下去。
“碑匠,小冲……”
景辉这个招呼还没有打完,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蒋冲,居高临下的按着他肩膀。
“老景,出大事了。”
这些年,我已经是这方圆数千平方公里上,掰着指头都能数到的黑社会,大流氓。
老百姓咒人暴毙的时候,提起金辉,道长等人时,绝对不会把我落下。
支撑我走到今天的,是我一步步建立起来的这个庞大团伙。
虽然在我小心翼翼的维持中,团伙中的主要骨干,从来没有红过脸,更没有起过冲突。
但人多起来,必然有个亲疏远近。
有事的时候齐心协力,没人的时候更喜欢和自己玩得来的人一起消遣。
比如碑匠,小宝,姚力天这些人,和烟花玩得更来,因为他们都是通过烟花,直接走到我身边来的人。
我没事喜欢和鸭客泡在一起,当然,偶尔也和蒋冲跟烟花一起玩。
早些年,还混着以支书和小敢为首,从庙龙乡走出来的那群人。
景辉因为早些年我和程林林之间的恩怨,即便是支书已经彻底与我分道扬镳,依旧很少和我这个派系的老人来往。
除了鸭客外,他几乎只是对我态度亲和一些,对烟花和碑匠等人,都是既不生疏也不亲热。
但有两个人例外,那就是蒋冲跟何舒这两个外地人。
蒋冲,何舒,景辉这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融入到我这个团伙。
当年廖飞重伤,高雄卷土重来,要重新插足宣明镇矿业时,我选中了早就退出江湖的景辉和早些年毒打过我的陈成宇,来做我的代理人。
只是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彻底扶持起景辉来,让他在宣明镇一家独大。
蒋冲和何舒,在那个时间点帮过景辉,加上之前我和程林林之间的恩怨,他们两人也没有参与,对景辉没有其他看法。
蒋冲在自己落下残疾的腊八夜,没有找到支书,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景辉帮忙。
两人的私交很好,加上又同在我手底下。
在一起玩的时间也很多,对彼此都很了解。
景辉在蒋冲第一句话出口后,立马反应过来,出的不是一般的事情。
因为景辉知道,蒋冲生来就是个豪迈的性子。
就是明天要杀头了,今天也是酒照喝,舞照跳。
一般的事情,不至于声音发颤。
“小冲,你慢点说。”
说完这话后,景辉扭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小飞:“你伸着你那狗脖子看个卵啊看,把车门关上!”
既然不是一般的事情,就没必要让自己手下这些人知道。
知道的人多了,传到最后越传越离谱,还容易引起自己手下人心动荡。
面包车车门关上,景辉三人远走几步,离那车远些后。
面色有些泛白的蒋冲,十分急切的讲述起来。
在听到蒋冲将鸭客告诉他那个消息,十分简短的转述过后,景辉反而出奇的镇定。
我们这群人,都是出生在七十年代初,唯独景辉,他是六十年代的人。
在我们二十几岁的如今,他已经三十多岁,有妻有子,混得比我们的时间更久,经历过的事情更多。
也更加的沉稳。
碑匠轻轻哈出一口热气,在这深冬的寒风中化作白雾气:“景辉,鸭客说不用我们回去,但我和蒋冲放心不下,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得回去一趟。”
“你回去安排好许萍那一串人,上个月大哥和高雄,不是刚刚在宣明镇搞了个建材公司……”
向来对待碑匠,烟花等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既不亲热也不冷淡的景辉。
此时十分不客气的打断碑匠的话:“许萍不是小孩,给她打个电话就行。”
“至于那个建材公司……说句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