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辉接过我手里的烟,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笑着问道:“峰哥,你是又有什么指示啊?”
话音刚落,他看见我收起来的两个画轴。
目光一凝。
我点燃烟,翘起二郎腿坐在景辉身边,伸出手勾住他的肩膀。
“景辉,宣明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景辉目光从办公桌上收回来,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我经常听那些不怎么混的人,说八十年代的人有多牛逼,依我看,现在这些年轻人,才是真的牛逼。”
“怕是连王法这两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峰哥,别说我,就是你出来混的时候,大家都是砍几刀算了,最多也就是大哥间分个生死,你看现在梁雨,猪头三这些年轻人,只要是自己对头,基本上是逮住不死就残。”
景辉吧嗒了几口烟,嘴角笑容消沉,语气复杂。
“峰哥,你们这些大哥在市区兴风作雨,我们这下面也不是风平浪静,李林和徐光头这些,从许大头再到赵红飞,最后又是你。”
“十多年都在这个江湖中混,他们甘心一辈子做小的啊。你只是注意力不在这里了,要是在这里,就知道现在支书和光头,李林,赵义这些人间,早就是一触即发。”
没想到,我只是随口一问,景辉居然开始大倒苦水起来。
我听说过一个说法,最能体现江湖复杂,和人情社会最为严重的地方,就是县城。
全国所有的县城,都是最难混的地方。
很多人能够在外面大城市买车买房,娶妻生子,未必能够在自己的家乡县城,安身立命。
更别提风生水起。
县城这个地区,无疑是将上下五千年来,官本位,裙带社会这些糟粕,发挥发扬到极点的一个地区单位。
地方大,水深,但不一定有一个小县城江湖的复杂。
这些我也明白,我也经历过。
所以只是在景辉肩膀上轻轻一拍,最终还是将在回来路上,已经想好的想法,说出口来。
“景辉,宣明镇那边的矿业蛮好,我准备和高雄再谈一下,在那边开个建材公司。”
龚朝宗说过,这件事要是顺利,他会为我办好岩场手续。
到时候建材都从我手里进。
只是这件事的前提,是要一切顺利。
目前来看,并不是很顺利,我要对付的也不是杨光彪那些老板。
而是龙剑飞,这个黑白难分,牵扯复杂的‘商人’。
景辉有些发愣,“这些事,你和高老板说好了就行啊,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做,跟在你屁股后面吃点剩饭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牛仏那些舞厅,山庄我准备喊小宝他们全卖了。”
顿了顿,我四处张望一番,这间十分熟悉的办公室后,继续说道:“这商贸城我也打算卖掉。”
景辉一惊,虽然他看到我把那两张画像收起来时,心中可能就有过猜测。
只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直接整个打包。
我在县城的产业不少,除了刚刚说过准备卖掉的这些。
还有养殖场和屠宰场。
舞厅和山庄那些,是多年打拼后,我给小宝和姚力天的安身立命之根本。
我实际控制的就是商贸城和养殖场屠宰场。
“峰哥,你这是咋了,缺钱了啊?”
景辉惊讶问出声来时,蒋冲,鸭客,烟花还有何舒,也恰好敲门进来。
我伸出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坐下后。
没有回答景辉的疑问,而是直接轻抬下巴,对何舒说道:“把水产养殖停了,何舒,能挽回多少损失就挽回,我给你半个月,卖得掉就卖,卖不掉就处理掉。”
何舒带笑半眯的眼睛睁开几分,迟疑几秒后,轻轻说了个好字。
目前,我手上投入最多的生意,就是这水产养殖。
如今到了壮士断腕的时候。
鸭客眉头一挑,他虽然有些疑惑,但在这时候,也没有过多去问。
不过他不开口,我却直接点了他的将:“鸭客,放出风去,我要卖这商贸城。”
这商贸城自从修建起来后,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这么多铺位,每年租金都在往上涨。
水产拖了这么久,没有把我拖垮,除了高雄给我几笔钱应急之外。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有商贸城在源源不断的输血。
鸭客脸色凝重,与何舒一样,重重说了一个好字。
最后,我看向蒋冲,“你去告诉赵义,从今以后,我们不做屠宰场生意,他给我们供肉,那些养殖场,他花钱买下。”
蒋冲吐出一口浊气,“好,哥,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