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清明,景辉手持吴飞鹏那把陌刀,堵住军旗坡的武警旧驻地楼房门口。
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一刀砍趴下陈昝,一刀砍飞小敢。
更是砍断我和老南最后一丝硬气,直接放弃继续跑,被程林林带人摁住,跟砍死猪一样砍。
这是我和景辉最后一次打交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第一次打交道。
在此之前,他去牛仏镇砍过三老板,威胁商家不准卖东西给我。
陈昝打烂他的摩托车,让他出来开战……那时候我被二瘸子砍得在医院急救。
没有和他照面。
当年程林林人强马壮:
唐人,二瘸子,姚大勇,廖毛毛,徐飞英全部死完;陆钭,毛壮,林三毛,胡天和程林林一起亡命天涯。
如今,唯一能够让人知晓,这片江湖曾有过这么一位硬撼巅峰时期赵红飞的大哥,程林林留在这片江湖唯一痕迹的景辉。
现在是一家宵夜档的老板。
他比前些年胖了些许,也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骠勇。
在不忙的时候,和他招的两个女服务员说说笑笑。
小敢啧了一声,笑骂道:“这杂种看样子过得比老子还安逸。”
景辉没有走远,就在市区和郊区的交际处,一个三岔路口旁经营夜宵摊。
小敢话语轻松,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去追究景辉砍他那刀。
恍惚间,我突然有些可怕。
这个江湖可怕。
我们过于年轻,就靠暴力以及一些更加龌龊的手段,从这个社会汲取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眼睛,心智仿佛被金钱遮住一样。
七情六欲,只剩下一个贪。
即便是小敢这种比较纯粹的人,也变得如此。
景辉退出江湖,不和我们争斗,他砍的那一刀都可以不去计较。
这些年他不回去,不在我们面前出现,给我们面子,不挡我们的财路,我们没有找过他。
现在需要他为我们铺一条财路出来,我们又找上他。
鸭客张口吐出一口烟,开玩笑般对小敢说道:
“那一会把他摊子掀了,让他知道黑社会的恶作,你看这样要得不。”
小敢摇了摇头,“算咯,没必要了,我们又不能真搞死他,就是把他手脚全砍了我那肋骨也长不回来。”
“哥,你还没说你找他干嘛呢。”
眼眶有疤,彪悍许多的蒋冲,也闷闷的问道:
“峰哥,我们到底是要来干嘛啊,这两个女服务员也不好看啊。”
“这男的更不好看了。”
我没有说话,直接拉开车门,带着人下车。
景辉还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还不如我。
我已经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拉三老板入局,如今拉陈成宇。
他选这个破逼地段,城区不城区,郊区不郊区。
冷僻到鬼都能打死人。
我在车上看了快半小时,也就几桌客人。
我,蒋冲,鸭客,小敢,碑匠几人压过去时。
其中一个女服务员,朝里面大喊道:“老板,来生意了。”
“要得要得,来了。”
景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盒五牛烟,正打算给我们散烟。
手中烟刚递到我面前,我伸手接过。
景辉却没有松开,而是痴痴傻傻的看着我。
我手指用力,将烟从他手中抽出来。
“老板,生意上门都不招待一下啊。”
我点燃烟,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鸭客等人已经找了张桌子坐下。
我们没有堵门,也没有拿家伙。
除了蒋冲和碑匠,有些挂相不像好人外,我们其他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也不是什么坏人。
景辉愣在原地,没有招待我们,那两个服务员倒是很热情。
一个让我们坐,一个开始报这夜宵档,以及眼下时节最流行的菜品。
鸭客等人坐下,只有我和景辉面面相觑。
我脸上带着笑意,与痴傻错愕的景辉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在他脸上看到一闪而逝的恐惧,最后各种情绪压下去,竟然是种释然。
他笑着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小妹,你们先下班,这几个老板都是我朋友,今天不做生意了。”
景辉伸手搭在我的后背,我也没有防备他。
就真如老朋友一般,一同坐下。
等那两个服务员解开围裙,下班离开后。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