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东边,有一座矮山。
支书开车,王龙和大痣跟在后面那辆车中。
春初寒深,车子行到尽头,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拉开车门下车。
路边杂草上露水刷过脚面,还没走到山上,裤脚和鞋子就被浸润湿透。
大茶包,五筒,肖肃,小兵兵都埋在这座山上。
赵红飞……也埋在这座山。
我确实是个薄情寡义的人,这么多年来,每次清明以及忌日,我从来没有去看过小刚,也没有看过其他任何人。
昨晚处理好蒋书成那件事后,今天一早,我空着手来到这座矮山。
支书带着王龙和大痣,给其他几座坟烧纸。
我站在赵红飞墓前,看着那灰白墓碑上,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兄赵红飞之墓’。
我是个凉薄,秉持唯物主义的人。
对活人抒情,都没有几句话,更何况死人。
即便赵红飞的死,是我最大的心病。
可我对着这个土包,一块石头,依旧没有太多感触。
甚至再来一次,我都觉得他死那晚,我很可能会跑,不会不顾一切去看一眼。
纸钱和香烛燃起,我在赵红飞坟前矗立十来分钟后。
像是在喊支书他们,又像是对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人说。
“走了啊。”
上车后,支书发动汽车,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大哥,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哈。”
当时我正在想,眼下乱成一团的局势,还有蒋书成那计划伏杀大军的事。
没有注意到支书小心谨慎的语气。
只是抬起脚轻轻踢了踢驾驶座椅子,“我是个客不是,你还要和客套哈。”
“说话这么生疏,是要搞哪样啊?”
支书那高大的身影,配上扭捏的神情,让我看着十分难受。
同时也警惕几分,“支书,你说啊。”
支书咬咬牙:“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吃饭吧。”
我表情一凝,但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很了解支书,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但绝对是个让人为难的事。
在汽车奔往县城的路上,我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李成云和支书重归于好。
汽车七拐八扭,在一家大饭店前停下。
我目光微微一缩,“支书,这是醉太白吧。”
几年前,许大头小舅子的饭店,整个县城唯一能和东贤居打擂台的醉太白。
支书点点头:“嗯,许大头倒台,这饭店也换老板,现在改名字了。”
“现在的老板是个女生,叫宋瑜。”
我从车窗中抬眼看去,昔年醉太白的牌匾,已经换成‘瑜宇酒楼’。
后面王龙和大痣已经下车,看得出来,他们和这饭店上班的人很熟悉。
刚一下车,就有几个服务员走上前来搭话。
其中,王龙和有个女孩的态度亲昵。
我有些好笑:“支书,王龙和这女娃儿在谈恋……”
话刚说到一半,我笑容僵硬在嘴角,猛地抬头看向上方的牌匾。
支书叫王宏宇。
“支书,醉太白现在是你的产业?”
支书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借了一点钱给她。”
支书越是这样藏藏躲躲,我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我和支书是兄弟,是这个团伙的大哥不假。
但我不是个管天管地,还要管拉屎放屁的人。
他支书谈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就是没有亲姐妹。
不然他就是和我姐姐妹妹谈恋爱,应该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支书闷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不等我问,从那饭店中走出来两个女人。
二十七八的年纪,很有风韵,也很有女人味。
王龙和大痣跟这两个女人都很熟,期间我还隐约听到王龙和大痣叫着嫂子。
“支书,兄弟媳妇是哪个,你不要说两个都是哈?”
我开着玩笑打趣道。
这两个女人,我并不认识。
支书这个样子,让我有些内疚,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苛待。
以至于他谈个恋爱都要征求我意见。
支书小心翼翼的打量我,“大哥,你真不认识吗。”
“我和她们两个,在许大头小舅子抛售酒楼的时候,合资拿下这个酒楼,三人合营。”
“那个个子稍矮的,是我对象,她叫宋瑜……旁边那个,你再好好看看。”
我从车窗中探出头去,注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