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昝挥挥手,“青峰,我就是来看看你,大佐原本也想来的,不过这几天太冷,他肩膀那伤搞得他躺着都疼。”
“不送了,我走了哈。”
我站在原地,许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陈昝,走吧。”
陈昝跨上一旁的摩托车,一骑绝尘。
昔年那个风衣甩开,别着霰弹枪,堵门叫板景辉,出来开战;清扫许大头赌场,把赌徒挨个砍;和我远走千里,路上对峙车匪……的男人。
陈昝,永退江湖。
这一别,以后若没有意外,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他要过自己的正常日子,我依旧还在江湖这个泥潭中挣扎。
我不会去打扰他,他有事也不会找我帮忙。
再有他的消息,是多年以后,我听到他的死讯。
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我独自一人往回走。
忽然,我想起很久之前,我,小敢,鸭客,还有陈昝在杭州过年。
因为刘广杰的事,我们几人都很沉闷。
都在想,这条江湖路走到头,等待我们的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如今陈昝选择和刘广杰一样,就此不再染手江湖事端。
赵红飞的死,他不怪老南。
和我之间的交情,也搁置一旁,退得干干净净。
我一直走下去,会有一个和陈昝一样的机会吗。
这个问题,当年我没有想到答案。
今天,我同样没有想到答案。
看到那边摩肩擦踵的人影,我觉得答案没有那么重要了。
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
马上彭强要组建的联盟;和老南之间的仇怨;彭强逼我离开的暗示;小小年纪城府深沉的廖飞,千里前来找我的蒋书成。
这些都比陈昝重要,都比这个虚无缥缈的问题重要。
这个江湖,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我多愁善感。
洗好澡,换好衣服后,我安排其他人先各自去忙。
带上三老板,烟花和碑匠,赶往东贤居。
我从心底就没有打算和彭强结盟,去做什么围剿老南的事。
老南要打掉,但不是这个时候被打掉。
这是我和廖飞,都秉持的想法。
所以这顿饭,吃得没什么意思,我和廖飞打太极,彭强察觉后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就散场。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廖飞那天带去赴宴的人,除了他手下的头马外。
还有一个,在我认知中,危险性不输文良的人。
吴飞鹏。
这个人,我一直很忌惮,甚至可以说恐惧。
一个连把自己养大的亲舅舅,都能整死的人,在我眼里已经不算是人了。
和文良一样,是非人范畴。
这种狗东西,比彭强和其他大哥,更加可怕。
廖飞和他混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吃亏。
这种人,根本驾驭不了。
只是那天的吴飞鹏,好像已经不记得以前和我吃过饭。
他跟个小马仔一样,没有坐在主桌,而是在旁边的几张桌子。
和身边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也没有那两个老女人在身边,以至于一度让我以为,我认错人了。
但我对吴飞鹏印象太深,绝对不会认错。
中间我看了他好几眼,数次想问廖飞,怎么会和这人混在一起。
但想到我和廖飞这关系,他也不可能给我说实话,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