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已是秋去冬来。
牛仏镇错落无致的房屋群外,一处工地正干得热火朝天。
拖延许久的温泉山庄,终于开始开工。
这个温泉山庄建成后,他李成云摸爬滚打多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实业。
今后不再是个放高利贷,见不得人的社会人渣。
今后,大家可以叫他一声李老板。
所以他对这个工地很认真,就连高利贷都让手下人去收。
自己每天从早到晚看着这个工地。
看着一点点建筑起来的山庄,李成云心里美得很。
日近黄昏,天色朦胧,李成云临回时对身边人说道:“你明天跟老吴去市场买半扇猪来,给伙食搞好点。”
在身边人应答声中,李成云带着两个人往工地外走去。
他买车很早,在大家还在骑二八大杠时,他就买了牛仏第一辆车,一辆红色夏利。
只不过,如今这夏利车好像有些配不上他了。
听说做生意的老板,都是开桑塔纳,等温泉山庄建起来,自己也要搞辆来开开。
只是可惜,他并不知道,几分钟后,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开车。
在他走出工地那一刻,一辆面包车上,就下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走动间袖子晃荡,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圆形瘢痕。
王龙和大痣紧跟在烟花身后,一人提着一根手臂长短的实心铁棍。
烟花胳膊搭上李成云肩膀:“云哥,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成玉笑呵呵的转过身来,“烟花啊,你……你们要干嘛!”
待到看清是个什么场景后,李成云脸上的笑意僵硬。
大痣和王龙劈头一棍,砸在跟在李成云身身边那两人的肩膀上。
咔嚓的骨裂声响起,这两人倒地惊叫。
汽车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副驾驶的大茶包探出头来。
“烟花,你不要乱来,我和你大哥……”
“上车!”
烟花语气冷漠,不容商量。
“老子不上,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烟花没有废话,抬手一刀,匕首直接捅进李成云肚子中。
烟花没有拔出匕首,松开手往旁边一摊。
大痣递过去第二把匕首,放到烟花手上。
“上车!”
李成云脸色雪白,连人带匕首,被烟花拖塞进面包车中。
面包车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山般静坐。
他手里拿着一柄锤子。
烟花叼着烟,大痣和王龙拿着铁棒,指着地上的两人。
“不关你们的事,别动!”
几分钟后,面包车车厢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什么,还有什么东西裂开的细小动静。
以及像是被捂住嘴,想叫叫不出的闷呼。
神情麻木的支书,拎着锤子从车上走下来。
烟花三人合力,将倒在地上的两人塞进面包车上。
“于哥,麻烦了。”
大茶包哈哈一笑,对烟花笑道:“应该是我麻烦你们了才对,这个狗杂种,敢把老子老弟当猪耍,早就该办他了。”
“那我先走了,记得跟你大哥说,我有空找他喝酒。”
大茶包开车带走这三人,将肚子还插着匕首,手肘和膝盖粉碎性骨折的李成云扔到县医院门口。
……
……
又是半个多月,李成云从县医院出院,回家静养。
天上已经开始有细细密密,夹着雪粒的细雨落下。
我从车内伸出手,接住一点雨水,烟花将车停好后,轻声说道:“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摇摇头,“不用了,在外面等我就好。”
我拿起旁边的三万块钱,向着那座显然比周边房子更加气派的平房走去。
距离李成云被打成残废,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这段时间,整个牛仏镇陷入一种极度诡异的平静中。
烟花和王龙他们都没有遮脸,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人不在少数。
特别是那些所谓的道上消息,传得飞快,传得越来越离谱。
不过李成云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找人告我,也没有放出任何消息说要把我怎么样。
江湖是一个很现实的世界。
人还没走干净,茶就已经凉了。
他李成云没了一只手一只脚,今后注定再难有任何起色。
即便传闻中再多人同情他,依旧改变不了,他已经是个残废的事实。
往日人来人往的居所,如今真成了门庭深冷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