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五筒的交集很少。
少到以至于讲述他的故事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杜撰一个符合他的名字。
只能用他的外号。
不同于陈昝,经常和我们有来往,甚至得闲的时候会特意去牛仏找我们喝酒,跟我们一起嫖娼。
不同于向忠,因为装逼被我打过一顿,放言要杀他后,隐隐有几分惧怕我。
五筒和我唯一的一次交集,是办完姚大勇那件事后,因为担心程林林那边不顾一切的报复。
赵红飞留我在县城,五筒一直带人跟着我。
即便是那段时间,我和他很少有交流,只能在他死后,从其他人口中去拼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五筒是所有道上讨生活的人中,头脑最清醒的一个。
他不玩什么兄弟义气,也不觉得自己是个黑社会装逼,从来不轻狂的欺负任何人。
在五筒眼里,出来混跟进厂打扳手,街边开摩的,挑扁担做川军,推小车卖糯米饭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一份来钱的工作。
混社会来钱快一些罢了。
所以,五筒和我们这些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人不同,他除了替赵红飞办事的时候外。
他拥有正常的生活。
不会跟我们一样,宿醉后大白天呼呼大睡,也不会烂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妓女床上。
他有一个女朋友,正经女朋友。
不是马子,不是女伴,是正经奔着结婚生子去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是我本家,跟我一个姓,叫赵红梅。
是县城中心百货大楼的柜员,我见过一次,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土里土气,十分本分。
我和那姑娘唯一的一次见面,比我大两岁的她,知道我也姓赵后一口一个弟弟叫不个停。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五筒再混几年,攒够钱后离开我县。
和赵红梅结婚生子,做点小生意,那五筒绝对我们所有人中最成功的人。
因为他比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哥,所谓的枭雄,早十几年悟透,什么江湖,什么大哥,什么生意,甚至是钱都几把是扯淡。
人来这世上就是为了生活。
但有句话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五筒跟在赵红飞身边,办过不少事,甚至废过不少人。
到了他该还的时候。
也许是命中注定,五筒死在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的人手中。
那个人叫蒋文贤,他是程林林的人。
但并不是二瘸子,唐人,景辉,廖毛毛这种拿刀办事搞人的狠角色。
硬要说,只能是陈成宇,三老板,大瓢这种角色。
经营一些不黑不白的生意,给程林林上供交钱,分润利益有问题程林林会出面帮他解决。
几天前,大瓢被砍。
五筒带着人将程林林好几个生意砸得稀烂,其中就有这个蒋文贤的麻将馆。
当时,五筒还不轻不重搞了他几下。
按理来说,他这种人不应该想着报复,毕竟这是程林林和赵红飞两个黑恶势力集团的对垒。
他掺和进去,随便冒出个人来,嘎巴嘎巴几口就得给他生吞活剥了。
就跟赵红飞说的那句话一样,有些人就真只有那个命。
如果那天,只有蒋文贤一个人,肯定不会想着报复五筒,甚至都不打照面,转身就走。
可偏偏,那天和他一起的还有许大头手下头马,一个叫刘广杰的男人。
五筒去接自己女朋友下班时,在县百货大楼门口,赵红梅嘴瘾来了,想吃油糍粑粑。
卖油糍粑粑的摊子距离有点远,也不是在两人回去那个方向。
五筒就让赵红梅在这儿等着,他去买。
等他拿着